王鹏在旁边快速地记录着。
另外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站在门边,封死了任何可能逃跑的路线。
等吴亮骂够了,喘着粗气停下来时。
江峋才缓缓开口。
“田晓杰死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吴亮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一大截烟灰掉在花裤衩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他死了?”
吴亮的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的事?”
江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步步紧逼。
“吴亮,你最后一次见到田晓杰,是什么时候?”
吴亮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发直。
“最后一次见他……”
他喃喃自语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
“哦,对。”
“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我见过他。”
此话一出。
整个出租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鹏手里的笔猛地停住,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吴亮。
另外两名警员也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警棍。
江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前天晚上。
正是法医初步推断的田晓杰死亡时间。
吴亮居然在前天晚上见过死者!
这简直就是自己把脖子往绞刑架上套!
站在角落里的吴莉脸色瞬间惨白。
她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死亡时间。
但看到警察们陡然变化的脸色,也知道哥哥说错话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拼命地给吴亮使眼色。
站在角落里的吴莉猛地咳嗽了两声。
声音又大又突兀。
“咳咳……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吴莉一边咳,一边拼命给吴亮使眼色。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明明是大前天晚上吧?”
“你前天晚上不是说去网吧打游戏了吗?”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刺耳的摩擦声。
试图用这种方式打断吴亮的思绪。
吴亮抬头看了妹妹一眼。
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完全没领会到这背后的深意。
“你胡说什么呢?”
“我大前天晚上在跟老三他们喝酒,哪有空去找他。”
“就是前天晚上。”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还下着小雨,我出门没带伞,淋了一头。”
吴亮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觉得妹妹今天简直莫名其妙。
吴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
心里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这个傻哥哥的嘴。
他到底知不知道前天晚上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田晓杰死的那个晚上啊。
现在把时间咬死在前天晚上,不就等于直接把刀递给警察吗。
吴莉还想再开口补救。
“哥,你再好好想想,你那天喝多了……”
“吴莉。”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
江峋没有看她。
视线依然落在吴亮的脸上,但话却是对她说的。
“如果嗓子不舒服,就去外面喝口水。”
“或者直接回公司上班。”
江峋慢慢转过头。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盯住了吴莉。
“如果你再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暗示嫌疑人。”
“我不介意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带回局里。”
江峋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吴莉的神经上。
吴莉浑身一僵。
那些在喉咙里打转的借口,瞬间被恐惧击得粉碎。
她看懂了江峋眼里的警告。
这个刑警队长,从一开始就把她那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表演。
吴莉不敢再出声了。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退回角落里。
安静地坐在另一张凳子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那面破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气氛变得极度诡异。
吴亮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看低头不语的妹妹。
又看看面前面沉如水的江峋和一直在低头记录的王鹏。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猛地站了起来。
身下的塑料圆凳被带翻,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们什么意思?”
吴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们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杀了田晓杰?”
他死死盯着江峋,胸口剧烈起伏。
“我告诉你们,我没杀人。”
江峋看着吴亮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没有安抚,也没有绕弯子。
直接把底牌掀开了。
“你没记错。”
江峋缓缓开口,声音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
“你去找他的那天晚上。”
“也就是前天夜里。”
“田晓杰死了。”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在吴亮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剧烈收缩。
嘴巴半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秒。
吴亮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连凳子倒了都没管。
“死了?”
“前天晚上死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亮突然像疯了一样抬起头。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他还能站着骂我。”
“他还能拿手机说要报警抓我。”
“我真的没杀他。”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动他一根手指头。”
吴亮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刚出狱不久的他,对监狱有着本能的恐惧。
他绝对不想再回去吃牢饭了。
江峋身体前倾。
双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和吴亮的距离。
无形的压迫感再次成倍增加。
“既然没杀他。”
“那就把前天晚上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江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吴亮脸上。
“几点去的?”
“去干什么?”
“怎么谈的?”
“什么时候离开的?”
“中间发生的所有细节,敢漏掉一个字,后果你自己清楚。”
吴亮咽了一口唾沫。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吴莉。
吴莉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但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江峋的眼睛。
江峋冷哼了一声。
王鹏则很配合地用圆珠笔在桌面上敲了敲。
“看你妹妹干什么?”
“她救不了你。”
“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王鹏的声音带着几分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