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瞬间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她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当个地狱笑话调侃一下。
没想到这嘴开了光,竟然一语成谶。
“真……真死了啊?”
她结结巴巴地问,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江峋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
“你一点都不意外?”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过节?”
女人赶紧摆手,把防盗门彻底拉开,生怕被误会。
“警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叫蒋佳妍,在市中心的苏宁电器当销售员。”
“我跟他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顶多就是点邻里纠纷。”
江峋拿出笔记本,按动圆珠笔。
“详细说说,什么纠纷。”
蒋佳妍靠在门框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事儿说起来我就来气,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邻居。”
“去年夏天热得要命,这姓田的去我们卖场买空调。”
“当时接待他的根本不是我,是另一个新来的同事。”
“结果那破空调也是绝了,用了半年,制冷效果就不行了,还漏水。”
蒋佳妍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起来,睡衣的袖子都撸上去了。
“他去找我们经理闹。”
“经理查了单子,说超过三个月免费保修期了,维修得自费出人工费。”
“这男的当场就不干了,在店里撒泼打滚,骂我们是黑店。”
“闹了一通没占到便宜,转头就盯上我了。”
江峋笔尖不停,快速记录着这些细节。
“他找你干什么?”
蒋佳妍冷笑连连,满脸的鄙夷。
“他知道我就住他对门,非逼着我出面帮他协调。”
“说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得帮他把维修费免了。”
“我当时就无语了,这单子又不是我开的,提成我一分没拿。”
“凭什么让我去当这个冤大头啊?”
“我这妥妥的大冤种嘛!”
江峋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然后你们就吵起来了?”
蒋佳妍撇撇嘴,双手抱在胸前。
“那可不。”
“我推脱了几次,跟他说这事儿我管不了,他就不乐意了。”
“连着好几天堵在我家门口骂我,说我见死不救,说我黑心销售赚昧心钱。”
“我这暴脾气能惯着他?”
“我当场就跟他对骂回去了,差点没动手。”
“从那以后,我们俩就算彻底结了梁子。”
“出门碰见绝对互不搭理,就当对方是空气。”
“有时候倒垃圾碰上了,还得互相翻个白眼,骂几句难听的。”
“这破事儿都持续三个多月了,谁也不服谁。”
江峋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
这只是一起普通的邻里纠纷,起因不过是几十块钱的维修费。
而且时隔三个多月,矛盾虽然存在,但绝对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
最重要的是,蒋佳妍面对警察盘问,态度非常坦荡。
她主动把这段恩怨和盘托出,连对骂的细节都没隐瞒。
这种毫不遮掩的态度,反而大大降低了她自身的作案嫌疑。
真正的凶手,往往会极力撇清和死者的关系,生怕沾惹上麻烦。
江峋合上笔记本,换了个话题。
“除了你,他平时还得罪过什么人吗?”
“你天天在家,有没有见过他家里来过什么朋友或者客人?”
蒋佳妍皱着眉头想了想,十分肯定地摇头。
“客人?绝对没有。”
“我平时倒班,经常白天在家休息,对面安静得跟鬼屋一样。”
“没见过他带任何人回来,更别提女人了,单身狗一个。”
“不过要说仇家嘛……”
蒋佳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这男的嘴巴特别毒,说话刻薄得很,三句离不开脏字。”
“一点情面都不给人留,经常在楼道里骂骂咧咧的。”
“就他那种性格,在外头得罪的人肯定少不了。”
“你们去他修车厂问问,估计想揍他的人能排成一个加强连。”
江峋点点头,结束了这次询问。
“行,感谢你的配合,你提供的情况很有价值。”
“最近这几天尽量不要出远门,保持手机畅通。”
“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找你了解情况。”
蒋佳妍连连点头,打了个哈欠。
“懂懂懂,配合警方办案,警民一家亲嘛。”
“警官慢走啊,我回去补个觉。”
说完,她赶紧关上了防盗门,似乎不想多沾染外面的晦气。
江峋转身离开,径直走回了对门的案发现场。
屋子里的气氛依旧紧张忙碌,空气中的血腥味比刚才更浓烈了些。
死者田晓杰的尸体已经被装进黑色的裹尸袋。
由两名强壮的警员抬离了现场,准备运往市局法医中心。
地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涸,呈现出大片暗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安瑾正戴着白手套,拿着特制的镊子。
小心翼翼地将几个带血的鞋印提取出来,放进物证袋里。
王鹏则举着单反相机,对着墙角的喷溅血迹疯狂按快门,记录现场形态。
法医小胡蹲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法医工具箱。
银色的手术刀、镊子、量尺被他一件件擦拭干净,整齐地放回原位。
江峋大步走过去,停在小胡身边。
“怎么样,尸体上有什么新发现?”
小胡站起身,摘下蓝色的医用口罩,长长地呼出胸中浊气。
“江队,刚才仔细看过了。”
“致命伤在腹部,凶器应该是一把单刃水果刀,或者类似的长条形利器。”
“刀刃长度大概在十五公分左右,宽度不超过三公分。”
“创缘比较整齐,说明刀刃很锋利,没有卷刃的现象。”
“凶手下手极狠,刀刀致命,直接捅破了脾脏等多个重要脏器。”
“导致死者在短时间内大量失血,脏器破裂死亡。”
江峋眉头微皱,眼神深邃。
“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小胡拍了拍工具箱的盖子。
“根据尸僵程度和尸斑的分布情况来看。”
“初步判定遇害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
“大概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这个时间段可能性最大。”
“不过这只是现场的初步推断。”
“完整的死亡时间和更详细的致死原因。”
“还得等尸体运回警局,做完全面解剖,化验了胃内容物才能给你最终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