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看着黑死牟的眼神更警惕了,这只鬼先是问他和弟弟要不要成为鬼,现在说爱慕藤柱,真是用心险恶。
千世子终于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岩胜,斟酌着开口,“岩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岩胜的身体一震,慢慢抬起头,六只眼中带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但是,”她接着说,“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
岩胜眼中的光暗了暗,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您不需要回应我。”
他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后,心中那块一直拥堵着的地方就已经疏通开了。
那些藏了百年的话终于被他说出来,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不需要老师的回应了。
千世子看着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她叹了口气,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
是她自己哪里的行为不太对,从而让岩胜对她产生了爱慕的情感?果然就是这样吧。
是她造成的后果。她作为一个年长者,就得担起责任来。
不能假装没听见,敷衍了事,必须要给予一个答复。
她闭了闭眼。再次看向岩胜时,眼中的神情已经重新坚定起来。
“岩胜。”她开口。同时向岩胜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岩胜看着那只手,看着老师纤细白皙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那只手纤细白皙,在无限城的昏黄光线下泛着玉色的色泽。
他的六只眼睛微微睁大,有一点光在其中闪动。
“一起?”他试探着问。
“对,我们一起。”千世子点头,“不再是敌人,而是同伴,来结束这一切。”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然后去地狱服刑,赎罪,等刑满之后……”
她没有说完,但岩胜听懂了她的意思。
等刑满之后,他或许还能再见到老师,真正站在她身边。
千世子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童磨的万世极乐教收留无家可归之人,从而减了他一部分刑期的事给了她一个思路。
如果岩胜帮助他们斩鬼,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功德。
那些功德可以用来抵消一部分他作为鬼时所产生的罪孽,争取让他的刑期少一些。
做错了事就要立正挨打,但如果有机会弥补,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岩胜看着老师伸过来的手,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在百年前,他曾经和老师,还有缘一都在鬼杀队。那时他已经不是继国家家主了,是她和弟弟的同伴。
那些日子,他们一起训练,出任务,虽然忙碌,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他成为了鬼,与老师站在了对立面,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但现在,老师给了他重新和她站在一起并肩战斗的机会。
“我愿意,老师。”他抬手,紧紧握住了千世子的手。他的手很大,将她的手完全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手心里的手是温热的,和他冰冷的皮肤完全不同。
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到他身上,顺着血管蔓延到他的心脏。
千世子冲他笑了,温声说道:“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岩胜。”
总而言之,岩胜加入了千世子一方。
上弦鬼加入鬼杀队,和猎鬼人一起斩鬼,这件事要是以前没人会信,但现在真的发生了。
自从岩胜加入他们后,实弥一直很不爽。
和一只鬼暂时当队友,这在他的人生信条里是不允许的。
他杀了这么多年的鬼,现在居然要和鬼并肩作战?开什么玩笑。
但岩胜是千世子信任的鬼,因此,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时不时地就看岩胜一眼,时刻注意着对方的行为。
实弥: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就砍了你。
岩胜不在意实弥的视线,他的注意力都在千世子身上。
半路上,他慢吞吞地和千世子说话,说时透兄弟很有剑术天赋,就是身高小了一些。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毕竟作为继国家的人,他和缘一都很高,这两个孩子没道理这么矮。
有一郎嘴角抽搐,额角青筋暴起,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心想这个鬼老祖宗好讨厌!
他和弟弟哪里矮了,明明还能长呢!
无一郎则一脸单纯地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哥哥,老祖宗是怎么长那么高的?”
“不知道,”有一郎生硬地说,“谁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
有一郎是走在千世子身旁的,千世子听了他的话,轻笑一声。
有一郎听到了千世子的轻笑声,撇过脸去不再说话,耳朵有些泛红。
千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头和岩胜说道:“岩胜,他们才十四岁,还能再长呢。”
“嗯,老师说的对。”岩胜无脑认同千世子说的话,点点头。
虽然他十四岁时就已经一米八多了,不过老师说的都对。
有一郎的脸更黑了。
有一郎:一直在挑衅。
…
他们接下来决定,先找到操控无限城的鸣女。有黑死牟在,他们能够很快找到她的位置。
这里有太多鬼了,就算千世子可以闻出鬼的气味,也没办法在大量混杂的鬼气中精准地找到鸣女。
但黑死牟不同,首先,他知道无惨的安排。
其次,他也能通过鬼之间上级强制联系下级的能力来找到鸣女的位置。
黑死牟在千世子期待的注视下,在脑内联系鸣女。
鸣女此时正躲在无限城中的某地,不断操纵着无限城中建筑的移动。
她手持拨子,在琵琶弦上飞快地拨动,每一声琴音都让整座城市不断发生变化。
当她在脑海里收到上弦一大人黑死牟传来的话时,当场愣在了原地。
上弦一大人说,他找到了夫人,还要带她过来。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是她最喜欢的乐曲。
夫人找到了,夫人要来了,她要见到夫人了。
鸣女很激动,手都有些哆嗦,握着拨子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将琴音拨动地非常凌乱说像她此刻的心跳声。
她完全将鬼王的命令抛诸脑后,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诉了黑死牟。
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夫人要来这件事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