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杀戮之都内,没有任何一处存在天杀所描述的那种气息。
没有浓烈到窒息的杀气,没有令人心头发麻的煞气,更没有那个所谓的“神秘之人”。
万魂幡的气息在渡劫成功后便被肖云重新遮掩,而肖云本人更是早已收敛气息,融入杀戮之都的茫茫人海之中。
杀戮之王又仔细探查了一遍,甚至将感知延伸到了杀戮之都的边界,可结果依旧。
“没有。”杀戮之王缓缓睁开眼,血色眸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凝重。
天杀抬头,神色一凛。
“陛下……属下绝无虚言。”
“孤知道。”杀戮之王摆了摆手,指尖重新敲击起扶手,节奏却比之前慢了许多,“若非你所言,孤竟不知,杀戮之都进了这么一位强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能在孤的审判领域中,将气息遮掩得如此彻底……此人要么身怀异宝,要么修为通天。无论哪一种,都不容小觑。”
天杀沉默片刻,试探道:“陛下,是否要加派人手,全城搜捕?”
杀戮之王沉吟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不必大张旗鼓。此人既然敢在杀戮之都隐藏身份,说明他对自己的隐匿手段极有信心。贸然搜捕,只会打草惊蛇。”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血色光芒,轻轻一弹。
那光芒化作数道细线,飞向殿外,落入几名杀戮卫首领的眉心。
“传孤之令,所有杀戮卫从今日起,多加关注城中异常。但凡发现可疑之人、可疑之气、可疑之事,即刻上报。但——不得擅自行动。”
“是!”天杀低头领命。
“还有。”杀戮之王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那个方向,那处渡劫之地,派人暗中监视。若有人再靠近那座小山,立刻回报。”
“属下明白。”
天杀起身,正要退出殿堂,杀戮之王却又开口了。
“天杀。”
“冕下?”
杀戮之王的目光穿过殿堂,望向远方血色的天穹,声音幽幽:“你说那股煞气,让你连靠近都不敢?”
天杀身形一僵,低声道:“是。属下无能。”
“不。”杀戮之王缓缓摇头,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做得对。若你当时真的靠近了,恐怕今日,孤就见不到你了。”
天杀心头一凛,后背渗出冷汗。
“去吧。”
天杀躬身告退,身影消失在殿堂之外。
殿堂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杀戮之王独坐王座之上,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血色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宝物……神器……”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有趣。”
与此同时,在杀戮之都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肖云已换了一身装束,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他怀中万魂幡气息全无,如同一面普通的黑色旗幡,任谁也想不到,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灵宝天劫,竟会与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有关。
他抬头望了一眼杀戮之王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杀戮之王……果然名不虚传。审判领域,确实厉害。”
“可惜。”
他收回目光,转身没入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杀戮之都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6月11日,杀戮之都,第十三天。
清晨的血色天穹比往日淡了几分,像被水洗过一般,透出一种暗沉的橘红。
肖云将洞府的大门关上,并设置了隐匿法阵,将其隐藏了起来,这才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漆黑剑匣,从一条逼仄的巷子里走出来,踏上了中间大街。
那剑匣通体乌黑,表面隐约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生机勃勃的草木,又像是焚天煮海的火焰,又像包容厚重的大地,又像坚固锋利的武器,又像浩瀚无边的汪洋,各种纹路依次轮转,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大部分路过的魂师都会不自觉的瞥上一眼,只觉得那匣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却看不出什么名堂。
肖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灵儿,你这个形态可以感应到外面吗?”
剑匣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像是少女含着笑意的回应。
那声音只有肖云能听见,落在旁人耳中,不过是一声寻常的金属震颤。
他本可以让灵儿留在宝塔空间里,毕竟内城鱼龙混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灵儿缠了他半宿,软磨硬泡,说什么也要看看杀戮之都的内城长什么样。
“主人,我变成剑匣又不碍事,我能感应四周的嘛。你让我看看嘛,就看看!”
肖云被她缠得无奈,只好应了。
反正剑匣形态的灵儿气息内敛,旁人最多觉得这匣子有些特别,绝不会想到里面藏着十五柄通灵神剑。
中间大街笔直向北,越往深处走,两侧的建筑便越高大、越精致。外城那些歪斜的棚户、漏风的石屋、散发着腐臭的暗巷,在这里完全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楼阁、飞檐翘角的殿宇、以及那一排排朱漆大门背后隐约透出的奢靡光影。
肖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耸的黑色城墙。城墙之上,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身着黑甲的杀戮卫,甲胄森然,杀气凛冽。城门洞开,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光幕垂落,如同瀑布般缓缓流淌。
城门两侧,各站着一名杀戮卫,见肖云走来,伸手一拦。
“内城重地,可有令牌?”
肖云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血色的“十”字,背面则是杀戮之都的狰狞图腾。这是他在外城十连胜后获得的奖励,也是进入内城的唯一凭证。
两名杀戮卫接过令牌验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十连胜的令牌,在外城可不多见。不过他们并未多问,只是将令牌还给肖云,侧身让开了路。
“请。”
肖云点头致意,抬脚迈入了血色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