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现在,我命令你们,带两个人,立刻赶往张某某住所外围,秘密布控,确认何大清是否在场。一旦确认,立刻以‘调查群众举报’为由,进入检查!注意——”
他加重语气,强调道:
“第一,行动必须‘合法合规’!我们是接到举报后依法调查!程序要走到!
进门要表明身份,出示证件(如果对方开门的话)!如果对方拒不开门,或有逃跑迹象,可以采取必要措施!”
“第二,进去之后,动作要快,控制现场!尤其要注意搜集证据!
饭盒、里面的食物、两人的衣着、状态、床铺……所有细节,都要拍照(如果有相机的话)、记录!
特别是何大清,如果他反抗,或者试图毁灭证据,更要记录在案!”
“第三,人控制住之后,分开询问,制作笔录!让他们自己说,签字画押!
特别是何大清,要让他亲口承认与张某某的不正当关系,以及饭盒食物的来源!要把口供做实,做成铁证!”
“第四,”许大茂最后盯着两人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这件事,是保卫处正常的调查工作。
出去之后,不要提是我直接下的命令,就说是接到举报,按程序处理。明白吗?
如果办好了,我记你们一功。如果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小王和小刘都是许大茂的心腹,平时没少帮他干些灰色地带的活,此刻闻言,心头一凛,但更多的是兴奋。
搞倒何大清这个“一大爷”,绝对是件大功劳!两人立刻挺胸:“许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办成铁案!”
“去吧!动作要快,要干净!”许大茂一挥手。
两人领命,迅速点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换了便装(但里面穿着保卫处制服),带着相机(从宣传科借的,理由是要拍“教育素材”)、笔录本和必要的“工具”,悄然离开了保卫处,直奔张寡妇家所在的胡同。
许大茂没有跟去。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要坐镇中枢,等待捷报。亲自去抓奸?太掉价,也容易落人口实。他要的是结果,是那份签了字画了押、足以将何大清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认罪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烟雾更浓。许大茂有些焦躁,但更多的是亢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何大清衣衫不整、面如死灰地被押出来的狼狈相。
看到了他被全厂通报批评、开除公职、成为过街老鼠的凄惨下场。
看到了自己取代他在四合院、在林动心中地位的辉煌未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许大茂立刻坐直身体。
小王和小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小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笔录纸。
“许队长,办妥了!”小王上前一步,将文件夹双手递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详细说!”许大茂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沉声问道。
“我们到了张寡妇家外面,正好听到里面有动静。我们亮明身份,要求开门检查。
里面一阵慌乱,我们怕他们销毁证据,就……就采取了必要措施,把门弄开了。”
小刘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进去一看,何大清跟那个张寡妇,正在床上,衣服都没穿整齐!
旁边桌上,就放着那个饭盒,里面是红烧肉和馒头,还热乎着!我们当场拍照,控制了两人。”
“何大清什么反应?”许大茂追问。
“一开始还想狡辩,说他是来给张寡妇送吃的,是邻居帮忙。
后来看到照片,又看到我们从他脱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搜出半包烟(厂里特供,外面买不到),还有张寡妇床头柜里藏着的几条新毛巾(也是厂里福利),他脸色就白了。”
小王接口道,语气带着不屑,“他还想拿周副处长(周雄)吓唬我们,说周副处长是他朋友。
我们没理他,直接分开审问。那个张寡妇吓坏了,没怎么问就全招了。
说何大清跟她好了快半年了,经常过来,每次都带吃的,还答应以后想法子把她弄进轧钢厂当临时工。笔录在这里,她按了手印。”
“何大清呢?认了没?”许大茂最关心这个。
“一开始不认,死扛着。我们说证据确凿,他不认也没用,到时候罪加一等。
又‘提醒’他,这事闹大了,他儿子傻柱在厂里也抬不起头,他那个‘一大爷’更是别想了。
他……他最后扛不住了,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小王指着文件夹里其中一页,“这是他自己的供述,承认了跟张寡妇有不正当关系。
承认饭盒里的食物是从食堂拿的,承认想利用职务之便给张寡妇谋好处。全在这儿了。”
许大茂这才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着那几份笔录。
字迹有些潦草,但关键部分清晰可辨,尤其是何大清那份。
虽然语句有些含糊推诿,但基本事实都承认了,最后还有他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铁证!确实是铁证!有了这个,何大清的政治生命,彻底完了!
别说“一大爷”,就是轧钢厂食堂,他也别想再待下去!开除公职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游街批斗,劳改!
许大茂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严肃。他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嗯,办得不错。程序合规,证据扎实。人呢?”
“按您的吩咐,分开看管在隔壁空房间了。张寡妇哭哭啼啼,何大清……像丢了魂。”小刘回答。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处理,等我向上面汇报后再说。记住,管好自己的嘴。”许大茂挥了挥手。
“是!”小王小刘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大茂一人。他拿起那份沉重的文件夹,又点燃一支烟,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而残忍的笑容。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也有今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这份“战果”呈报给林动时,林动那赞许的眼神。
看,林哥,我为您清除了一个道德败坏、可能给您抹黑的害群之马!我许大茂,才是您最忠诚、最能干的部下!
至于何大清被放回去后会怎么样?会不会找林动求助?许大茂丝毫不担心。
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何大清自己都认了罪。
林动就算再欣赏何大清的厨艺,也不可能包庇一个生活作风败坏、还贪污公物的腐败分子!
更何况,林动之前就流露出对何大清“管不住下半身”的不满(许大茂自己揣测的),这次正好顺水推舟。
而且,许大茂隐约觉得,林动对何大清最近的表现(尤其是对傻柱的事不闻不问,以及可能有的别的心思),似乎也有所不满。
自己这次动手,说不定正是合了林动的心意,替他做了他想做却不好亲自做的事。
越想越觉得此事天衣无缝,功劳唾手可得。许大茂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开始琢磨怎么写这份“案情汇报”,才能既凸显自己的功劳,又显得不居功,完全是从工作出发……
傍晚时分,何大清被“释放”了。
说是释放,其实是让他“回家听候处理”。他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子审讯室特有的霉味和恐惧的气息。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轧钢厂大门,被寒风一吹,打了个寒颤,这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屈辱!无边的屈辱!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和尊严!
他被当众捉奸,拍了照,录了口供,签字画押!他苦心维持的、那点可怜的面子和“一大爷”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全厂、全院乃至整条胡同的嘲笑和唾骂!
愤怒!熊熊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烧!许大茂!一定是许大茂这个小人!王八蛋!公报私仇!设局害我!还有周雄!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屁都不放一个!这帮混蛋!
但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恐惧。这件事,会怎么处理?开除?批斗?劳改?他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自己完了,傻柱那小子,本来就抬不起头,以后更别想好了!还有雨水……他那个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一点的女儿……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林动!林书记!他是林动扶上去的,是给林动家做饭的!林动不会不管他!
只要林动肯说句话,周雄,许大茂,算个屁!这事就能压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何大清濒临崩溃的精神,重新振作(或者说,陷入另一种偏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