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荒”被谢天欢拖住,王至诚被崔雨茵绊住的时候,“墟”在冲击阳神的竞争中顿时取得了领先。
实际上,这一切都在“墟”的计划之中。
自当年隐隐感觉祂们这些旧时代之神似乎错失了得证阳神的机会后,同为上古神灵转世的“荒”(上古九劫阳神)和“墟”(上古三劫阳神)就取得了联系。
“墟”虽在上古只修至阳神三劫,远不及“荒”的九劫,但他现在所修的“终末初火、纪元轮回”之道玄妙非常,尤其擅长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寻找契机。
随后,他们找到了幻蜃海,并利用了上古月神陨落后留下的资源-天地奇珍“蜃月灵髓”布局。
将喻宛宁送到大楚京城,试图让王至诚为了阻止崔雨茵得到“蜃月灵髓”,和崔雨茵产生冲突。
在这一招因为王至诚不动如山失败后,他们又让崔雨茵无意得知“蜃月灵髓”的消息,并做戏、做局让崔雨茵在重伤状态下消化“蜃月灵髓”,以至于让上古月神的残念不知不觉中融入崔雨茵的神魂深处。
最后,再在阳神契机出现的关键时刻,让上古月神残念短暂“夺舍”崔雨茵。
不仅是崔雨茵,还有李思齐…
“墟”借助与“荒”的冲突进入京城。
借助与王明杰的双生魂印吸引王至诚的注意。
借助上古阳神手段悄悄控制了李思齐。
李思齐的叛变,确实是王至诚布局中最大的一处失算。
因为王至诚从未想过,自己以“操心术”精心培养的忠诚,竟会被他人以更高明的手段“覆写”。
因为忠诚勤勉、治军有方,也因为“操心术”的影响,李思齐深得王至诚信任。
但这份信任,也让他成了“墟”眼中最值得“影响”的棋子。
“墟”很清楚,王至诚的“操心术”本质是以自身道念为引,与目标建立神魂共鸣,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其心志。
此法高明之处在于不强行控制,而是让对方发自内心地认同、追随。
破局之法有二:要么以绝对实力斩断共鸣联系;要么……以更深的共鸣,进行覆盖。
“墟”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花费了七年时间,于不知不觉间覆盖了王至诚对李思齐的影响。
“墟”没有抹去王至诚的影响,而是在其上进行了巧妙的“覆写”。
这种“覆写”极其隐蔽,它保留了李思齐原有的记忆与情感,只是在其底层逻辑中埋下了一个“开关”。
所以王至诚毫无察觉。
此后七年,“墟”经常以秘法近距离触动这个“开关”,加深暗示。
直到如今阳神契机到来,“墟”一举引爆了这个“开关”。
“影响”被“覆写”。
那忠诚,自然就会转向。
王至诚刚刚解决完上古月神残念,宫门外,已有喊杀声传来。
李思齐麾下的三万禁军精锐已突破第一道宫门,正与宫内侍卫血战。
这些禁军都是李思齐亲手训练的精锐,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更兼有李思齐这位武道六炼的宗师统领,势如破竹。
宫内侍卫虽悍勇,但缺乏统一指挥,缺乏高手,节节败退。
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将军有令,擒拿伪帝者,封万户侯!”
“王至诚闭关冲关失败,已是强弩之末!”
叛军中有人高声呼喊,动摇守军意志。
而此刻,承天殿前。
王至诚一指破去上古月神残念对崔雨茵的控制,崔雨茵本我意识虽暂时夺回主导,却因神魂受创而陷入昏迷,被白芷兰与喻宛宁护在身后。
王至诚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气息虚浮——强行中断冲击阳神对他造成了反噬。
但他站得笔直。
“陛下,叛军已破玄武门,正向承天殿而来!”一名浑身浴血的侍卫统领踉跄奔至殿前禀报,“李尚书…逆贼李思齐亲自带队,我们……挡不住了!”
白芷兰与喻宛宁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与决绝。
然而,王至诚却只是不急不缓的缓缓向前踏了一步。
随即他的话语声响起:“传朕旨意,各宫侍卫、内侍、宫女,皆退守本殿,勿要与叛军接战。”
王至诚的声音虽轻,却传遍整个皇宫。
“陛下?!”侍卫统领愕然。
“照做。”王至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统领咬牙领命而去。
很快,皇宫内的抵抗停止了。
叛军长驱直入,一路未遇阻拦,直抵承天殿前广场。
李思齐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立于三万叛军之前。
他抬头看向台阶之上的王至诚,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痛苦,但最终都化为一片麻木的决绝。
“陛下。”李思齐开口,声音沙哑,“请退位。”
王至诚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思齐,你还记得,当年朕在边州,说过什么吗?”
李思齐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记忆如潮水涌来——
当初他战败被俘……
后来他屡立战功,王至诚破格提拔,授他兵权,传他武道。
他曾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君。
“那都是过去了。”李思齐咬牙,压下心中翻涌,“如今,陛下已非明君。闭关冲关,置江山于不顾;宠信妖妃,乱朝纲……”
“思齐,这些话,真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王至诚打断他。
李思齐语塞。
王至诚叹息一声,向前走了几步,走下台阶。
白芷兰惊呼:“陛下小心!”
王至诚摆手示意无妨,他独自一人,走向三万叛军。
叛军一阵骚动,弓箭手本能地张弓搭箭,对准了这位行走间仍带着帝王气度的男人。
李思齐也握紧了长枪。
但王至诚只是走到广场中央,停下了脚步。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些曾经也是大楚精锐的将士,看着他们眼中或被蛊惑、或迷茫、或狂热的神情。
然后,他停下脚步。
“朕就在此处。”王至诚闭目,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思齐,你若真要取朕性命,现在便可动手。”
“但动手前,朕问你一句——”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直射李思齐神魂深处:
“你今日所为,真是你本心所愿吗?”
话音落下,王至诚双手结印。
不是攻击的印诀,而是……共鸣的印诀。
嗡——
一股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不是力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念”。
是王至诚这二十年来,以“操心术”与无数大楚子民建立的神魂共鸣。
这共鸣平日里隐而不显,但此刻,王至诚燃烧所剩不多的道基,将其彻底激发!
瞬间,三万叛军中,超过半数将士身躯剧震!
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家乡的父母妻儿,惶惶不安的眼神。
边关的烽火,同袍战死时的嘱托。
陛下巡边时,亲自为伤兵包扎的场景。
大楚这些年,虽然艰难,但终究让百姓有了喘息之机……
“我们……我们在做什么?”一名老兵手中长矛“当啷”落地。
“造反……我们在造反?”另一名年轻士兵脸色苍白。
恐慌、迷茫、悔恨……如瘟疫般在叛军中蔓延。
李思齐更是首当其冲。
王至诚的共鸣,直接冲击他被“墟”覆写的心志底层。
那层暗金色的终末之道覆盖,开始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