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端着酒杯,走到主桌前,跪下:“侄儿林承志,叩谢皇上舅舅、皇后舅母来参加侄儿的婚礼。”
新帝放下茶碗:“起来吧。今儿是你的大喜日子,可别跪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成了家,往后更要稳重。翰林院的差事好好干,将来替朝廷多出些力。朕和太子,等着看你建功立业。”
康儿说:“侄儿谨记。”
瑞儿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朝康儿举了一下。
康儿也举起酒杯,朝他微微示意。
新帝又坐了一会儿,跟林焱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康儿在翰林院的情况。
然后他站起来:“行了,朕的贺礼送到了,喜酒也喝了,该回了。你们继续热闹,别因为朕来了就拘着。”
他又看了看林焱,“好好操持,别让康儿媳妇受委屈。”
说完,他朝皇后和瑞儿点了点头,一行人起身往外走。
送走圣驾之后,驸马府的气氛又慢慢松快下来。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重新斟满了酒,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康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銮驾远去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被王启年拉回去继续喝酒。
酒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宾客们陆续告辞,驸马府门口送走了一拨又一拨人。
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点起来了,红彤彤的,照得满院子都亮堂堂的。
康儿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洞房走。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穿过游廊、跨院,远远看见洞房的窗户还亮着暖黄的烛光。
窗纸上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沈月华紧张的正坐在床沿上,康儿在她旁边坐下,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伸过手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新妇敬茶。
沈月华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褙子,头发挽成妇人的发髻,戴了一支赤金凤钗。
她端着一盏茶,先走到周氏面前,跪下,双手举着茶盏:“祖母,请用茶。”
周氏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大红封,塞在她手里:“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沈月华说:“多谢祖母。”
她又端起第二盏茶,走到林如海面前:“祖父,请用茶。”
林如海接过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好。”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大红封,递给沈月华。
沈月华叩首:“多谢祖父。”
她又走到林焱和安宁面前。
林焱坐在上首,穿着一件家常的深色直裰,脸上带着笑,看着这个儿媳。
沈月华跪在面前,双手奉上茶盏:“父亲,请用茶。”
林焱接过茶喝了一口:“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不用这么拘束。”
沈月华说:“儿媳记住了。”
安宁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拉着她的手:“月华,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娘说。别见外。”
沈月华抬起头,看着安宁,笑了笑:“多谢母亲。”
敬完茶,一家人坐下来,围在正厅里说话。
娇娇坐在沈月华旁边,叫了一声嫂子,沈月华应了,两个人在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娇娇笑着点了点头。
周氏坐在上首,看着满屋子人,嘴角带着笑。
林如海喝了几口茶,站起来,说要去院子里走走。
林焱陪着走了几步,父子俩在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林如海看着那棵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这棵树,长得不错。”
林焱说:“嗯,种了好些年了。”
林如海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屋去了。
日子过得飞快,成亲之后康儿还是照常去翰林院当差,每天早出晚归。
沈月华慢慢熟悉了驸马府的生活,每天早上来给安宁和周氏请安,然后就回自己屋里看书、写字、做针线。
而林如海在他们婚后就会华亭了。
她话不多,但做事利落,跟府里的人处得也不错。
娇娇跟她处得尤其好。
有一天下午,沈月华坐在廊下看书,娇娇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探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书:“嫂子,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沈月华把封面翻过来给她看:“是一本游记。”
娇娇说:“讲的什么地方?”
沈月华说:“讲的是福建那边的山海风物,写得很好看。”
娇娇说:“那你看完了借我看看?”
沈月华笑了:“行。”
娇娇高兴了,她就喜欢现在的这个嫂子,嫂子可以京城的“第一才女”那是才貌双全和他哥哥绝配。
除了她,别人想做她嫂子,她绝不同意,因为她们配不上她文武双全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