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无珩抿唇，只想更多地了解她。
小将军太过单纯了，仅有过云鹏霄一人。
他不了解女子的差异和知识，无从分辨一位女子是否有过孩子。
云鹏霄回答得简单直白：“没有。”
“没有？！那岂不是……意味着你往后都不会有亲生的孩子？”小将军震惊了，无法想象——
云国的制度，竟会叫一位皇帝此生都不能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云鹏霄疑惑，对赵无珩的震惊难以理解：“这有何妨？大惊小怪。”
她16岁便按照先皇留给族中长辈的密旨，力排众意登上了皇位，哪来的时间与男子谈情说爱、培养感情？
更没有时间生孩子。
只要云鹏霄不出意外，这皇位至少稳坐到50岁，她才需根据身体的情况，考虑是否退位。
赵无珩说她此后都不会有亲自生出的孩子，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族中的小伢子们都叫她一声阿母，怎能不算是她的乖孩子？
赵小将军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宸国人的思维终究困住了他。
直至被云鹏霄推了一下脑袋，他才醒神，对面前的帝王露出敬佩的眼神。
但云鹏霄觉得并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可是云氏皇族的一族之长，更是云国的皇帝！
如今云国已传承473年，历史上如她这种情况的皇帝并不少。孩子并非她们的执念，云国的江山才是。
云鹏霄自幼聪慧，立志守护云国的大好河山，她的才干与武学力压同辈，在先皇的认可下享受族中的资源倾情培养，本就该她坐上这皇位，怎会被所谓的情情爱爱绊住脚？
“阿姐……我很佩服你。”赵无珩神色复杂，却牵动嘴角，显出淡淡的笑容，“看来我的心境还是太过狭隘，还需再向你学习……”
“慢慢想吧。”云鹏霄从未执着过什么结果，她向赵无珩说这些，仅是因听闻了小将军心中不断翻腾的那些心绪。
使她来了兴趣，想更多地试探其反应。
“云姐姐，”赵无珩沉默许久，方才再度抬眼与她对视，眸子湿漉漉的，似乎透露出不安，“在我想的这段时间，你会有其他皇后吗？”
小将军有自知之明，对方是皇帝，不存在所谓恋爱的状态，但即时而起即时结束的走婚却存在，他心中虽嫉妒，却不能妄图限制，毕竟……两人间没有任何承诺，更没有受他人承认的关系。
云鹏霄并未立即回答，抬手轻抚他的面颊，好一会儿才悠悠回答：“近几年之内，应当不会。”
“嗯……”赵无珩勉强松了口气，心中情绪乱作一团，暂时理不出眉目。
“莫要如此忧愁。”皇帝在一旁悠闲喝茶，吃了冰水洗过的脆李，心情倒是愉快，“人生有得有失，也并无人强迫你做出个选择。”
“道理我都知晓。”毕竟他已经快30岁了，许多事都能看清了。
只是……
小将军依旧蔫蔫的，郁闷地捏起杯子，啜了口冰茶，暂时消解些许心间的酸涩，“阿姐，我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他没有回答，转而问了别的问题：“外面会有其他人，甘愿为你……放弃拥有子嗣的机会吗？”
云鹏霄愣了愣，不太懂他的思路：
“何为甘愿为我？
“这世间不应有谁为了他人放弃什么，旁人自己做的选择不想要孩子，与我何干？云国多的是不愿生子的人，也多的是愿意生子的人。
“朕不想要孩子，主要还是为了不耽误自己的皇位和鸿图。”
赵无珩无奈摇头：“阿姐，你会错意了。我想问……皇宫之外，会有旁的男子甘愿放弃拥有子嗣的能力，而只想多得到你的垂青吗？”
“你怎会有这般想法？”
云鹏霄讶异，觉得赵无珩不愧是宸国土生土长的人，思维方式果然与云国本土的人相差甚远。
“走婚而已，为何还要叫他们额外动刀？又不是他们与我睡上一觉，便不能去追寻各自的幸福了。”
况且，云国律法已有规定，男子成婚后，需得小家的户籍里已有子息，才能在妻子的陪伴下去往民医馆，双方填写好申请的文书，经层层审批后，方可排队等待结扎。
若是后续双方感情淡了，提出和离，已结扎且无过错的男子还得多拿些赔偿，确保晚年老有所依。
赵无珩听闻后，愣了许久，小声问：“那皇后呢？”
宸国的皇后没有和离一说，要么废后打入冷宫，要么崩逝。
他本不该妄想过多，可云国的律法总给他一种别样的温柔错觉，与云鹏霄给他的感觉一样，让他忍不住动心……
想要知道，自己若是贪心地坐上了云国皇后的位子，能有善终吗？
云鹏霄此时格外地有耐心，恰如说书，一一解答了小将军心中的疑惑：
“莫要紧张，云国没那么凶险，婚姻之中皇帝也得遵守成婚时的誓约。
“皇后自然能提出和离，总不能叫两人一死一伤，或者双双纠缠到死。帝后的重心应当落于国家大事，而非小情小爱，过不下去便离呗。
“但和离后，当过皇后的人需得送到远处生活，免得惹出乱子叫人看戏，或者向外泄露了机密。”
今日的一席谈话结束后，思绪重重的赵无珩便被请出了竹园，云鹏霄的贴身女官引着他向外走，出声提醒：
“赵千户，在若是您有意向，便可去宗正寺下辖的外邸司，寻黄乔黄主事，届时他便会带您去东坊的太医院外署见张太医。”
“多谢刘大人。”赵无珩回答得心不在焉，但将那些话都记下了。
到快出别院大门的时候，全程候着的黄乔迎出来，观察着他的神色，询问其想法：“赵小将军，需用我们马车送您回去吗？”
赵无珩茫然地站在宅邸之外，张望这瑶城非富即贵、几乎都住着皇亲国戚的东坊，最终摇摇头：“多谢黄官人，我自己走回去罢。”
这云国的首都瑶城，他还从未好好逛过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