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看看安婧,天天在电视上抛头露脸的。”
“咱们家什么地位?”
“她干什么不好,非要当演员。”
“在旧社会,那叫戏子,是下九流的行当。”
姜墨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闻言笑了笑。
“小欣,时代变了。”
“咱们家的地位摆在这里,谁敢在背后给安婧耍阴招?”
“她喜欢,就让她去呗。”
“咱们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吗?”
安欣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姜墨的话就是圣旨。
虽然不差钱,但姜墨深知“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道理,他不想让孩子们因为钱而误入歧途。
在国家鼓励下海经商的大潮初期,姜墨便指点安欣,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
经过十几年的稳健发展,安欣的公司早已是业界传奇,身价更是高达数百亿。
但她为人低调,从不炫富,依然保持着大领导夫人的那份端庄与从容。
前不久,安欣还特意为姜墨买了一辆当时最为流行的“大头奔”(奔驰S级w140),作为他退休的礼物。
......
姜墨退休后回到了青岛,他并没有选择住进那种千篇一律的干休所,而是在青岛风景最好的海滨地段,购置了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
这里私密性极好,既能听涛观海,又能远离市井的喧嚣。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姜墨开着他那辆崭新的“大头奔”(奔驰S320),去接江德福和丁济群。
江德福一上车,整个人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这儿摸摸真皮座椅,那儿按按电动车窗,甚至连头顶的阅读灯都拨弄了好几下,嘴里啧啧称奇。
“姐夫啊,你这车……这也太气派了!”
“这真皮,真软和;这空间,真宽敞。”
“坐在这车里,比我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都舒服。”
坐在后排的丁济群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羡慕。
“是啊,姐夫,这就是咱们常说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退休了还能享受这般生活,真是让人眼馋。”
姜墨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德福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喜欢就买一辆啊?”
“这车现在青岛也有卖的,又不难买。”
江德福一听,刚才还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啊,可是姐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
“我家那是安杰当家。”
“她那个资本家小姐的习性你是知道的,花钱如流水,但也抠门得很。”
“我要是敢提买这么贵的车,她非得念叨我半个月不可,说我是败家老爷们。”
姜墨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太了解安杰了。
那个女人,讲究的是情调,是格调,但对于这种纯粹的“大件”奢侈品,她确实未必舍得。
而且,安杰跟着安欣做生意这几年,虽然身价不菲,但骨子里那种“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小资情调依然没变。
“行了,不逗你了。”
“今天咱们去海边好好钓一场,鱼获归你们,车归我开。”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向着郊外的海滨驶去。
江德福虽然没能买成车,但能坐着大奔去钓鱼,这待遇在干休所里也是独一份的。
......
青岛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深褐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欣和安杰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蓝山咖啡。
安杰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杯中的咖啡,眼神却总往对面的姐姐身上飘。
安杰终于忍不住放下勺子,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安欣的手背。
“姐,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啊?”
“我每天照镜子都得先做心理建设,你倒好,六十几岁的人了皮肤还这么紧致,眼角连条细纹都看不见,看着跟三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
安欣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腕间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手链。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杯沿的奶泡沾在唇角,被她用纸巾轻轻拭去,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喝下午茶的名媛。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看看你自己,不也还是三十几岁的样子吗?”
“上次卫民还跟我说,妈看着比隔壁王阿姨年轻十岁呢。”
安杰摆了摆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
“这能一样吗?”
“我这是靠那些瓶瓶罐罐的进口化妆品堆出来的,那是‘人工’的。”
“你这可是纯天然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年轻。”
安欣沉默了片刻。
其实,她自己也纳闷。
不仅仅是她,姜墨的父母如今都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虽白,脸上却没什么皱纹,看着也就六十来岁的模样,精神矍铄得能帮着安欣浇花。
而姜墨自己,虽然退下来了,但每天清晨还是会雷打不动地打一套太极,腰杆笔直,眼神清亮,甚至比很多年轻人都要足。
“或许,真的是基因好吧。”
安欣在心里暗暗猜测,这姜家的人,似乎都自带一种“抗衰老”的体质。
她想起姜墨每天早上都会给她泡的那杯枸杞菊花茶,说是“清肝明目”,喝了几十年,她竟也习惯了那股淡淡的药香。
也许,是他平日里注重养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全家人。
安欣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因为心态比较好吧。”
“这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拥有的也都拥有了,心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人自然就年轻了。”
安杰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跟着安欣做生意,从青岛到上海,从服装厂到投资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要操心江德福的血压、江卫民的婚事,连睡觉都得开着手机。
而姐姐呢,虽然也管着公司,但大部分时间都交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则在家侍弄花草,偶尔跟姜墨去海边散步,日子过得像首诗。
安杰自嘲地笑了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苦得皱了皱眉。
“也是,我这一天天的,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难怪老得快。”
“看来,我也得学学你,把心放宽点。”
安欣笑着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这就对了。”
“咱们这个年纪,什么都不如心情重要。”
“来,喝咖啡,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豆子,我让店员特意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