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追忆于与数个西汉王侯世家建立起羁绊的全过程,袅袅犀角香已然燃尽。
当最后一粒香灰散发出的香烟化为乌有,我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中阴身”的幽冥世界。
因为这段长达三十年的回忆发生在短短一炷犀角香的燃烧时间,此刻的我饶是具备“天乙神通”的妖孽也一时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到范无咎、谢必安以自身神通为我治疗良久。
“老祖宗,看来咱们这犀角香还是准备少了!”范无咎一边以神通帮我恢复神魂之力一边道。
我笑着摇摇头道:“也不怪你们,是我一时忘情了。本来只想说说接到气运之前的故事, 结果一下子说到了元鼎、元封之间,差不多是孝武朝前一半的时间了。”
“那故事也是着实精彩!”谢必安道,“不谈之前的跌宕起伏,就说你最后说的这一段。金日磾、张安世、杨敞、上官桀、田千秋、杜周、杜延年、桑弘羊……他们都成为了孝武帝后期至孝昭、孝宣甚至贯穿整个两汉的实权人物、实权家族。尤其是金日磾、张安世、杨敞的后代,富贵贯穿两汉,子孙代代荣华。”
我点点头道:“我在焦延寿的指导下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与这些人建立羁绊,不仅为我与刘彻的持续博弈奠定基础,更成为‘黄龙之气’在我后代血脉孕育不息的助力。尤其是杨敞家,数辈与我的子孙通婚,最终真正接取‘黄龙之气’的人固然是我的子孙,其母系血脉里也多他家的传承。”
“老祖宗,其实之前有个情节我还有些疑问。”范无咎道,“你那位烧当羌女大豪夫人无弋思韫,搅动羌中真的就仅仅是为了配合你的诉求吗?”
我笑着摇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我不纠结。我提前布局让她要么毁灭、要么为我所用,她最后也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的。在那个条件下,如果不让她跟杨玉形成制衡,又要控制住羌中,起码得多杀戮几万人,那不是我的作风。”我顿了顿道,“索性之后她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又给我生了两个女儿,萨妮和姝姬更是又为我诞下多位子女,我跟她们的糊涂账,也就不算了吧!”
“的确,这很像你一贯的风格!”范无咎道,“也正是这份胸襟和隐忍,才让您成为了眼下最强王朝的老祖宗!”
“其实我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我幽幽说道,“历经这数百年,我见证的世家跌宕传承太多了,很多世家虽有一时气运加持,但子孙或骄纵癫狂或唯唯诺诺,极少有能对当世、后世有真正帮助的人。”
“怎么说?”范无咎、谢必安一齐问道。
“三百年多后,有子孙烧纸告诉我:在狗屁倒灶的司马家气运最盛的那个时代,有个文笔很好的后生叫左思的曾今感慨士庶之别有若鸿泥。他在《咏史》中写道:金张藉旧业,七叶耳汉貂。冯公岂不伟,白发不见召。”我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其实,这位后生不懂得‘造化’和‘气运’在‘天命’导演下的运作。千年之后,有几人记得‘七叶耳汉貂’的金张后人是哪几个貂毛?但只要有一点点文化的人都会知道:曾经有个左思,他虽‘貌寝口讷’但才情无双,曾写过令‘洛阳纸贵’的《三都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