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不是脑袋一热就拍板带阿婆来港城的,她提前咨询了医生,也带了相应的稳定情绪的药品,做了预案。
但见面比想象的要顺利,小姐妹除了刚见面那几分钟激动得红了眼眶外,后面情绪就很稳定了。
两个老太太手拉着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真好。”姚秀英眼窝子浅,这会已经感动地抹起了眼泪。
阿婆她们都没哭呢,见小姐妹往姚秀英和双喜看,阿婆就同她讲她们的来历。
“你福气好,我和阿娥一直担心你性格太刚强,老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小姐妹十分替阿婆高兴。
提到曾阿婆的死,阿婆叹了口气,“她那个身体,活着也是受折磨,不如趁早解脱。”
小姐妹赞同地点头,人活到她们这份上,已经值了。
这一辈子什么都经历了,年轻的时候把一辈子的苦头吃尽,老了也享了儿孙福,够本了。
但聊着聊着,小姐妹发现,她是享了儿孙福,但阿婆说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她竟然都没有体验过!
“这有什么,我带你去。”阿婆大手一挥,让双喜找找港城这边有没有新式餐厅,先从吃的开始尝试。
双喜,“……”
小姐妹家的孙子,“……”
这事主要还得看对方小辈的想法,双喜平时纵着阿婆,是心里有数,别人家的长辈她可不敢乱来。
可惜,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太太固执起来,谁也劝不动。
晚上吃了只有年轻人去的餐厅,去了游戏厅抓娃娃,拍了十几张大头贴,还去K了歌,最后还去吃了夜宵才回去休息。
三叔全程陪同,他都累了,两老太太还神采奕奕。
三叔一言难尽地看向双喜,“老太太平时在家里也这么能折腾?”
耳闻不如亲见,三叔都不晓得阿婆玩得这么丰富。
双喜点头,“阿婆她们现在可是网吧VIp,打牌看戏玩游戏,游戏最爱玩连连看,网瘾相当大,平时也爱去游戏厅,家里专门有个柜子放阿婆抓的娃娃和赢的游戏币。”
还有好多呢,一时半会想不到。
三叔,“……”
第二天,三叔生平第一次被阿婆进了网吧。
说实在话,三叔年纪也不算小了,他每天忙生意,忙道上那些事,这些新鲜事物都没机会,也没什么兴趣去接触。
电脑就是个办公工具,公司有懂的人就好,他不需要懂。
阿婆十分嫌弃笨手笨脚的老儿子,但对什么都不懂的小姐妹十分耐心,教她注册账号,教她怎么跟老友视讯聊天。
羊城那边的老头老太太们已经在电脑面前等着了。
视频通话一接通,好几张老脸一起挤到镜头前打招呼,“阿兰,我文哥啊!”
“兰姐,我阿霞啊。”
“……”
都是好几十年没见面的老面孔,记忆里模糊的逐渐清晰。
兰阿婆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向阿婆,阿婆理所当然地道,“返去叫你个孙同你装部电脑。”
除了视频通话,阿婆还教兰阿婆看戏打游戏,玩到一半,又叫双喜叫小吃,点冰饮料来喝。
双喜一一安排。
阿婆在港城玩了三天,每一天都很高兴,兰阿婆民明显精神状态大好。
但再多快乐,也终有一别。
“这一别,这辈子也……”兰阿婆还是有点伤感的。
阿婆大手一挥,“装电脑,想见就能见的哦,见到你烦喇。”
兰阿婆还是很伤感,通过电脑见,和见到人还是不一样的,听说阿婆下个月还要去旅游,兰阿婆只恨自己身体不够康健。
她家里仔女发展其实不错,但都很忙,孙辈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都有自己的生活,不会把精力放在她一个老人身上。
陪她出去没时间,放她独自出门不放心,她就只能守在那一间小小的房子里。
好在装了电脑后,可以同老友们恢复联系,总算是件高兴的事。
阿婆本来想当天就回羊城的,港城这边她非常不习惯,想回家,但三叔硬是把阿婆接去他那里住了一天。
到家第一分钟,阿婆就替双喜相中了一辆大红复古跑车。
三叔,“……”
双喜要是喜欢,他这里所有东西她随便拿,但他的亲娘诶,进门就替双喜搜罗东西,他还是有点伤心的。
就沉默了一秒不到,阿婆就嫌他小气,问是不是其实不欢迎她,但为了孝名,没办法才装得很热情。
三叔,“?”
他还能说啥,只能拿走拿走,通通都拿走!
看着他们母子互动,双喜还挺为三叔高兴的,为了给他们留出相处时间,双喜干脆拿了车钥匙带姚秀英出去兜风。
家里只剩下阿婆和三叔。
“你别忙活了,坐下说说你姐那个养子怎么回事。”阿婆冷着脸问。
阿婆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太太,很多事她心里门清,只是不说而已。
那个阿江之前去羊城探望过她,只一眼阿婆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小心思多,野心大,眼里的恭敬都是假的。
母女俩对着干了一辈子,阿婆当年不同意陈琳达闯社会,陈琳达不听。
不同意她到港城,也不听。
叫她做事多用脑子,多用心看,还是不听。
包括后面陈琳达出国混,阿婆也是不同意的,但陈琳达听不进去,母女俩一言不合就吵架。
吵到后面,阿婆都懒得去想这些事了,少想一点能活久一点。
只当自己没生这个女儿。
察觉到陈江的不对,阿婆也懒得去跟陈琳达讲,免得最后起反作用。
说到陈江,三叔脸上带了丝嘲讽,“以前还是好的,双喜出现后,他可能觉得双喜都可以,他比双喜更名正言顺,为什么不可以。”
陈琳达以后怎么安排三叔不管,但这个人是背叛他姐的人的孩子,三叔一个子都不会留给他。
“他不会对双喜不利吧。”阿婆看向三叔,话里的未尽之意,是让三叔解决这个麻烦。
三叔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怕是有心无力了。”
陈江去管地下银行没多久,就沾上不该沾的东西,他以为自己意志力强大到能掌握一切,但很快就堕落了。
他瞒着陈琳达吸大烟,纵容不同势力在地下银行售卖违禁品大把获利。
但陈江压不住人,很快不同势力在抢占地盘中冲突不断,火拼次数突然增多,陈江不管这些,死再多人也不在意,他只看到手的利益。
这些是他要交给陈琳达的成绩。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陈江纵容那些人以大欺小,以强凌弱,那些被压着出不了头的,自然就记恨上了他。
不是所有人都像陈琳达凭本事服众的,陈江一张亚洲面孔,没有陈琳达什么也不是。
有人设局,索菲亚等几个继承人推波助澜,陈江被卷入火拼现场,身中六枪。
他运气还不错,小命是留住了,但染上不该染的东西也瞒不住了。
陈琳达差点气死,她安排他去地下银行又不是要毁了他,是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
但凡他能拼出来,以后这块生意就会交给他。
结果他管理得一塌糊涂就算了,还打算把自己给毁了。
在医院陈江还叫嚣着要报仇,刚出院就被陈琳达关了起来,“动了家法,接下来大概只能坐轮椅了。”
经此一遭,陈琳达在国外的事业陈江肯定是插不上手了。
没有权力在手,陈江只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人罢了,能做的十分有限,更何况他现在在戒烟,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戒掉。
“他算是废了。”三叔摇头。
阿婆一脸嫌弃,“你还替他惋惜上了?”
三叔,“……我替我姐不值!”
阿婆翻了个白眼,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明白,踩过的坑继续踩,她都不稀得说,“都是她自己纵容的,苦果就得自己咽。”
三叔能说什么,只能听着。
阿婆想了想,“你跟她讲,她那些破烂,以后不要塞给双喜,免得给双喜招祸。”
不然的话双喜多冤啊,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她也没惦记别人的东西,就是好心照顾个快死的老太太,结果还招来横祸。
说完阿婆又看向三叔。
三叔马上摆手,“我打算给双喜的都是干干净净的,不会给她多添一点麻烦。”
“双喜也不稀罕要,那孩子不看重钱,多少都能给撒出去。”阿婆摆摆手,但没替双喜拒绝,双喜爱撒钱就让她撒呗。
三叔点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以后都交给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