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京城的街道上就有人在抬头看天——阴沉沉的。
连着旱了两个月,入夏以来滴雨未下,城外的庄稼一片一片枯死。就连皇帝都急的嘴角起了许多水泡,召见钦天监的人次数比召见内阁首辅都多,却无人能给出答复——何时能下雨。
凉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街边的槐树叶子哗啦啦响。卖炊饼的老汉收了摊子,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嘴里嘟囔:“要下了吧?该下了吧?”
直到午后,铅灰色的乌云就从西边压过来了。云层越积越厚,越积越低,最后连日光都透不过来,整个京城暗得像入了夜。
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半边天撕成两半,雷声滚滚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窗户纸嗡嗡直颤。
紧接着,雨点子砸下来了。
开头只有几滴,砸在地上溅起一撮土,砸在瓦片上啪的一声响。旋即就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地泼下来。街上的行人四处乱跑,躲在屋檐下,躲在铺子里,躲在大树底下——刚躲进去就有人喊起来:“别站树下!雷劈!”
京城就这样被大雨浇透了。
申时三刻,几个骑士从朝阳门进了城。为首之人一席灰布长衫,头上戴着斗笠,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几人腰杆挺得笔直,骑马的姿势一看就是在边关待过的老人——两条腿夹紧马腹、身体微微前倾的骑法,随时能冲,随时能打。
快到皇城时,几人翻身下马。为首之人摘了斗笠,雨水浇在脸上。他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眼神炯亮。他正是尚未履任的蓟辽督师——袁崇焕。
皇极门外的平台上,雨水顺着屋檐的琉璃瓦流下来,一道一道,连成水帘。
平台是用汉白玉铺的,平日里有太阳的时候,白得晃眼。这会儿被雨水冲刷得光可鉴人,能照见天上乌云的影子。雨点子砸在石板上,砸出一片白雾,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顺着石缝流走。
殿门敞着。殿内灯火通明,与外头的阴沉判若两个世界。太监们垂手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御座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还带着点少年的清瘦,眼神深沉,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他在等一个人。
雨声中传来脚步声。
崇祯抬起头。
袁崇焕走到殿门外,停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在石阶上汇成一小滩。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跨过门槛,走进殿来。
长衫下摆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腿上。靴子里也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吱的一声响。但他走得稳,一步一步,脊背挺直,走到御座前,跪下——
“臣袁崇焕恭请圣安!”
“平身。”
袁崇焕站起来。
“赐座。”
太监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御座侧下方。袁崇焕谢恩、坐下。坐得也很直,只坐了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平视着前方——正对着崇祯的眼睛。
窗外雷声滚过,轰隆隆的,震得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
崇祯开门见山问出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建虏跳梁,十载于兹,疆土沦丧。卿受此重任,不知有何方略,可教朕?”
他没有绕弯子。十七岁的皇帝,即位不到一年,还没有学会那些绕来绕去的官场话。他也不打算学。
“东事——”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拖延至今,久不决,朕欲收局矣。””
袁崇焕抬起头,目光迎上去,起身揖手:“臣蒙圣恩,召对平台,敢不披沥肝胆以对。”
皇帝示意袁崇焕坐下说话,袁崇焕坐下继续说道:“辽东之事,非一战可了,亦非一蹴可成。臣之愚计,守为上策,战为奇着,款为权宜。务使辽人自守其土,辽土自赡其军。坚壁清野,循序渐进,渐蹙虏势。”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殿外,雨声哗哗,雷声隆隆。
良久,崇祯问:“卿所言甚善,但需时几何?”
袁崇焕迎着皇帝充满期待的目光,语气肯定的说:“陛下天纵圣明,臣敢不竭驽钝。倘户部足饷,兵部利械,吏部不以纤芥掣臣肘,内阁居中调护,臣得效命疆场,则待天时之至,事可徐图。臣不敢以岁月自限,然期以五年,当使辽局更张,庶几可纾陛下东顾之忧矣。”
殿内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雨声突然变得清晰,雷声也停了,整个世界像是静止了。崇祯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眼中的光,那种笃定的、自信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即位以来,他见的都是什么人?磕头的,哭穷的,告状的,互相攻讦的。说得好听,一做事就缩。打仗的说缺饷,管钱的说没钱,调粮的说没粮。一团乱麻,扯不清,解不开。
皇帝从没见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再度问:“五年?”
“五年。”袁崇焕信心十足,“陛下诚能信臣,假以便宜之权,臣请立军令状。期以五年,若不克奏功,愿悬首藁街,以谢天下。”
崇祯站起身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走到袁崇焕面前,弯下腰,伸手扶住袁崇焕的手臂。
“卿不负朕。”皇帝语气笃定如铁,“朕必不负卿。”
袁崇焕退出殿门,才发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缕阳光,照在积水的地面上,金光粼粼。空气清新得像是洗过一遍,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腥味——大概是雨水冲起来的陈年积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辽东下雨之后,也是这个味道。只是那里多了一股血腥。每次打完仗,雨后总能闻到,洗不掉,散不尽,要等好几天才能慢慢淡去。
七天后,袁崇焕出京赴任。没有仪仗,没有锣鼓,没有送行的官员。一队人马,二十几个人,从朝阳门出去,沿着官道往东走。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旱灾还没过去。官道两旁的田地,一片一片枯黄,庄稼秆子耷拉着脑袋,地裂开一道道口子。逃荒的难民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往相反的方向走。看到他们这队人马,难民们躲到路边,用那种麻木的、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们。
袁崇焕一行人没有停,走了十来天,到了山海关。
刚进关城,就接到一份急报。
急报是从宁远送来的。封皮上盖着三道火漆——三重加急。袁崇焕撕开封皮,展开来,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七月二十五日,川营、湖营以缺饷四月,军士鼓噪。执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幽之谯楼。诸营十三皆应,宁远城遂为乱兵所据。”
袁崇焕把急报折起来,放进怀里。
“督师——”随从问,“要不要先回京奏报?”
袁崇焕摇头:“来不及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西斜,快落山了。
“今夜不歇了,连夜赶路。去宁远。”
八月初三的深夜,宁远城西二十里,一个小村庄。
村子已经没人了。不知道是逃了,还是被乱兵祸害了。几间土坯房,空荡荡的,门板歪着,院子里长着草。袁崇焕的人马就歇在这里。
村头一间屋子里,油灯点着。
袁崇焕对面坐着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便服,但一看就是常年行伍的——手上有茧子,坐姿挺拔,眼神锐利。
兵备副使郭广。
两人是老相识了。当年袁崇焕在辽东,郭广就在登莱管粮饷,打过好几次交道。后来袁崇焕罢官,郭广还托人带过信。
郭广开口,声音沙哑:“督师,你可算来了。”
袁崇焕没接话,直接问:“里头怎么样?”
郭广苦笑一声,把这几天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为首的是两个人,张正朝、张思顺。都是四川营的老兵,跟着打过仗的,有些威望。缺饷四个月,下头人闹起来,他两个被推出来当首领。如今占了城,绑了巡抚一干人,但不是要造反——是想逼着朝廷发饷。
“十三营呢?”袁崇焕问。
“跟着起哄。”郭广叹气,“要说真心造反的,没几个。但兵乱这种事,你也知道,一旦闹起来,谁也拦不住。如今城里的情形,一天比一天糟。抢粮的,抢钱的,还有抢民女的……再拖下去,不用建奴来,宁远自己就散了。”
袁崇焕沉默了一会儿。
“城里还有能用的人吗?”
郭广眼睛一亮:“有。中军何可纲,他那一营没参与兵变,一千多人,扎在城南。人不多,但都是靠得住的。何可纲这个人,你也知道,老实且认死理,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朝廷的。”
袁崇焕点头。
何可纲。他知道这个人。当年宁远大捷,这人是城头督战的,一杆长枪戳死三个建奴,身上中了数刀,硬是没倒下。
“想办法联系他。”袁崇焕说。
郭广点头,又问:“督师,你打算怎么处置?”
袁崇焕看着油灯的火苗,没有说话。
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眼睛里,语气无畏地说:“明日,我进城。”
郭广愣住了:“进城?就你这几个人?”
“止某一人。”
郭广站叉手谏道:“督师不可!乱卒方嚣,刃未沾血,今单车入虎穴,倘有闪失,九边震动,奈宗庙何?请驻节此地,容广率精甲先入弹压。”
袁崇焕正色道:“广元误矣!彼辈所求者饷耳,非欲裂疆为王。若调兵往剿,是逼其为真贼也。宁远一乱,关门动摇,京师震骇,孰任其咎?”
郭广再劝:“公虽怀忠信,然乱兵之中,岂可测度?昔蔺相如完璧归赵,亦赖从者卫护。今公欲效孤胆,广请佩剑相从,生死以之!”
袁崇焕笑道:“子知相如,独不知‘信则人任焉’?吾待士卒如子,今往示以腹心,安知彼不感吾诚?若带剑士,反增猜疑。汝但整饬粮饷于后,待吾入解此厄。”
见郭广还要劝谏,袁崇焕摆摆手:“我意已决,广元无须多言。”
郭广只得作罢,感叹:“公真豪杰也!”
翌日,清晨,天边刚露出一线白。宁远城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袁崇焕骑马到了城下。
他只带了两个人。三个人,三匹马,在城门外站定。
城上有人发现了他们,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张弓搭箭,有人大喊:“站住!什么人?”
袁崇焕抬起头,朗声道:“新任督师袁崇焕,进城与兄弟们说话!”
城上一阵安静。然后更乱了。
有人喊:“袁督师?哪个袁督师?”
有人喊:“是袁崇焕!当年守宁远的那个!”
有人喊:“别让他进来!有诈!”
乱了一阵,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探出身子,冲下头喊:“袁督师,城门不能开。委屈你,坐吊篮上来。”
袁崇焕二话不说,翻身下马,走到城下。
吊篮放下来了。一个破竹筐,用绳子吊着,晃晃悠悠。袁崇焕跨进去,手抓住绳子,抬头看了一眼城头,说了声:“起。”
绳子开始往上拉。竹筐晃晃悠悠,一寸一寸升上去。升到一半,袁崇焕低头看了一眼城下——那两个人还骑在马上,仰着头看他。他点点头,没说话。
城头到了。
他跨出竹筐,站定。
城头上,一圈都是兵。四川营的,湖广营的,手里握着刀,提着枪,张着弓。刀光闪闪,枪尖如林,箭头对准他,只差一声令下。
袁崇焕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兄弟们,我认得你们。”
没人说话。
“你——”他指着左边一个中年兵卒,“当年跟着我在宁远与老奴血战。对不对?那时候你还是个新兵,连刀都拿不稳。”
那个兵卒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垂下来半寸。
“你——”他又指着右边一个年轻些的,“你姓牛。那年洪台吉领兵来攻,你阿爸为我挡了一箭。他救过我,我记着呢。”
那个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袁崇焕收回手,看着周围的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四川营,湖广营,都是跟我在辽东打过仗的老人。怎么,如今拿刀对着我?”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低下头,有人把刀往后藏了藏。
“让开。”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人群分开,两个人走出来。
张正朝,张思顺。
张正朝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嘴角,皮肉翻着,狰狞得很。张思顺年轻些,三十多岁,一脸横肉,眼睛里带着血丝。
张正朝站定,看着袁崇焕,也不行礼,开口就说:“督师,我等不是要造反。”
袁崇焕看着他,没说话。
“是朝廷欠饷。四个月了,一粒米没发,一个铜子儿没见。”张正朝的声音粗哑,带着怒气,“兄弟们活不下去了,才闹的。我等没想造反,我等就是……”
“就是要饷。”袁崇焕接过话头,“我知道。”
张正朝愣了一下。
袁崇焕往前走了一步。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四个月,换了我也要闹。”袁崇焕说,“但你们绑了巡抚,占了城池,这是闹吗?这就是造反。”
他声音陡然严厉,像一刀砍下来:“造反是什么罪,你们不知道?”
没人说话。
“城外就有建奴的探子。”袁崇焕抬手往东边一指,“他们正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好一举拿下宁远。到时候你们怎么办?降了建奴?给人家当奴才?”
张正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袁崇焕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你们是逼不得已。这样,我做主,欠饷半月内补发,一个子儿不少。但你们得放人,撤出城池,交出首恶。其他人,既往不咎。”
张正朝冷笑一声:“督师,你空口白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袁崇焕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凭我是袁崇焕。”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当年宁远大捷,我跟你们一起守城,可曾骗过你们?”
张正朝没说话。
人群中有人喊起来:“督师说话算话!那年发赏银,一分没少!”
张思顺转过头看张正朝,低声说了句什么。张正朝咬着牙,脸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
半晌,他开口了。
“好。我们信你一次。”他一字一顿,“但半月内若不见饷,袁大人,到时候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
袁崇焕点点头。
“半月之内,必有饷银。”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张开双臂。
“我袁崇焕今日进城,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兄弟们若要杀我,现在动手;若信我,就放下刀,放人,回营等着领饷。”
一片沉默。
然后有人放下刀。
当啷一声,刀落在地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当啷当啷的声音响成一片,像一场没有节奏的雨。
张正朝看着袁崇焕,脸上的刀疤抖了抖,最后也把刀放下了。
三日后,饷银终于到了。这些银子除了袁崇焕从从山海关调来的库银,还有就是他向大户借的——借条是他亲笔写下的,摁了手印。即便是如此,也只是勉强够了。
当众发饷那天,校场上站满了人。袁崇焕亲自盯着,一个营一个营发,一个兵一个兵发。发到谁手里,谁就数一遍,然后揣进怀里,低头走开。
发完饷,张正朝、张思顺带着人撤出了巡抚衙门。毕自肃几个人被放出来,胡子拉碴,脸色蜡黄,见了袁崇焕就要跪下。袁崇焕一把拉住,说:“不怪你们,回去歇着。”
毕自肃羞愧得说不出话,后来上书请罪,那是后话。
当天夜里,郭广悄悄来找袁崇焕。
“查清楚了——”他说,“张正朝、张思顺住在城南的两个院子里,每晚都要喝酒。身边的人不多,十几个。”
袁崇焕点点头。
“何可纲那边呢?”
“准备好了。三百人,都是信得过的。等你的信号。”
袁崇焕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夜动手。”
次日丑时三刻。月亮落下去了,天还没亮,正是最黑的时候。城南的两个院子,几乎是同时被围住的。
何可纲带人冲进张正朝屋里的时候,张正朝还在床上。酒气熏天,鼾声如雷。等他一睁眼,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他愣了一愣,忽然笑了,“我就知道。”
另一头,张思顺也是同样的下场。
天亮之后,在校场召集全军。
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没人说话,都盯着台子上看。
台子上,张正朝、张思顺跪着,五花大绑。身后站着刀斧手,刀已经抽出来了,雪亮雪亮的。
袁崇焕站在台前,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张正朝、张思顺,”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煽动兵变,绑架朝廷命官,劫掠百姓,按律当斩。”
他顿了顿。
“还有没有话说?”
张正朝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督师——”他说,“我们错了,认了。只求你一件事。”
“说。”
“我家里的老娘,今年七十了。别让她知道我怎么死的。”
袁崇焕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准了。”
张正朝点点头,低下头去。
刀斧手上前,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十五颗人头,在校场上滚了一地。血喷出来,溅在台子上,溅在袁崇焕的靴子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皮眨都没眨一下。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袁崇焕抬起头,看着下面那些沉默的脸,朗声道:“主犯已诛,胁从者——不论。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开,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
八月初十,袁崇焕的奏疏送出宁远。在奏疏中,他写道:“……乱平,元凶正法,胁从不问。臣抚驭乖方,激生变故,罪何可逭?伏候圣裁。”
他亲手封好,交给信使。
信使上马,出城,往南去了。
袁崇焕站在城头,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久久没有动。
到了八月下旬,京师皇城中的崇祯皇帝收到了袁崇焕的奏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兵变的惊险,单骑入城的胆量,分化瓦解的手段,最后斩首十五人的果断。他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放下奏疏,沉默了很久。
看到“伏候圣裁”处时,他不禁失笑,心道刚一上任,就收拾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却要自请处分,这位袁督师也并非传说中的那么“刚愎耿直”。
于是对立于一旁的曹化淳道:“传旨,嘉奖袁崇焕。所请措置失宜,免议。参与平定的将士,各升一级。”
“是,皇爷。”曹化淳应声去了。
崇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又是一个晴天。
干旱还在持续,陕西民乱愈演愈烈,但至少辽东那边,暂时稳住了。
窗外的蝉鸣聒噪着,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