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抬眼看向孙嬷嬷：“不用了。他习惯我伺候。”
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
孙嬷嬷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早就听说这个白衣女子不好惹，昨天花园里那两巴掌，现在还在庄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这是夫人的吩咐……”
“那就去回夫人，”小龙女淡淡道，“说我不准。”
孙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小龙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带着八个丫鬟悻悻走了。
李轻舟看着小龙女，笑了：“吃醋了？”
“没有。”
小龙女转身回屋，“只是嫌吵。”
李轻舟跟进去，从后面抱住她：“真没吃醋？”
小龙女任他抱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些丫鬟，身上有香味。”
“香味？”
“很淡，但闻得出来。”小龙女转头看他，“是催情香。”
李轻舟一愣，随即眼神冷了下来。
好个李青萝，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闻出来了？”
他问。
“嗯。”小龙女说，“古墓里有很多医书，我学过。”
李轻舟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幸亏有你在。”
小龙女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以后小心点。”
“知道。”
早饭是送到院里的。
清粥小菜，外加几碟点心，看着挺清爽。
但李轻舟没动筷子。
他等王语嫣过来一起吃饭时，把早上的事说了。
王语嫣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不知道……”她急得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娘会这么做……”
“我知道你不知道。”
李轻舟拍拍她的手，“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三天，你娘肯定不会让我们好过。”
王语嫣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傻丫头，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李轻舟给她夹了块点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语嫣却吃不下。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找我娘说清楚。”
“别去。”
李轻舟拉住她。
“你现在去，除了吵架，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娘摆明了是要试探我，看我经不经得起诱惑。”
“那怎么办？”
王语嫣无助地看着他。
“简单。”李轻舟咧嘴一笑，“她出招，我接招就是了。”
当天下午，第二招来了。
李青萝请李轻舟去书房喝茶，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轻舟去了。
书房里不止李青萝一个人，还有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挺精明。
“这位是姑苏织造局的刘管事。”李青萝介绍，“刘管事，这位就是李公子。”
刘管事起身拱手：“久仰久仰。”
李轻舟回礼，心里却纳闷。
织造局的管事？
找他干嘛？
三人坐下，丫鬟上茶。
寒暄几句后，李青萝切入正题：“轻舟啊，刘管事这次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生意？”
李轻舟挑眉。
“对。”刘管事接过话头，“听说李公子在襄阳、江南一带都有产业，手底下人也多。我们织造局呢，每年都要往北边运大批绸缎，路途遥远，匪患丛生，经常出岔子。所以想请李公子……行个方便。”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想借李轻舟的势力，护送货物。
李轻舟笑了：“刘管事，我就是个江湖人，做点小买卖糊口，哪有什么产业？您怕是找错人了。”
“李公子谦虚了。”
刘管事也笑，“谁不知道您现在是大人物，江南江北，一提您的名号，谁不给几分面子？”
“面子都是兄弟们给的，我可不敢当。”
李轻舟端起茶碗，慢悠悠吹着热气。
李青萝在旁边插话。
“轻舟，刘管事是诚心合作。价钱好商量，只要你肯点头，以后织造局的生意，分你三成。”
三成，可不是小数目。
姑苏织造局是皇家御用，每年经手的银子数以万计。三成利，足够一个普通人挥霍十辈子。
刘管事补充道。
“而且这只是开始。如果合作愉快，以后官盐、漕运这些，都可以谈。”
这诱惑够大。
换了别人，怕是当场就答应了。
但李轻舟不是别人。
他放下茶碗，看着李青萝，笑了。
“岳母大人，您这是，在给我铺路？”
李青萝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你既然要带语嫣走，总得给她个安稳日子。江湖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跟官府合作，洗白身份，置办产业，才是正道。”
说得冠冕堂皇。
但李轻舟听明白了。
李青萝这是想用利益把他绑住。
只要他接了这生意，就等于上了官府的船，以后就得按官场的规矩来。
到时候，他那些江湖上的事，就得收敛。
他手底下那些人，也得慢慢洗白。
说白了，就是想把他从江湖里拉出来，关进笼子里。
“岳母想得周到。”
李轻舟点头。
“不过我这人野惯了，受不了那么多规矩。刘管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生意……我做不了。”
刘管事脸色变了变。
“李公子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李轻舟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李青萝在他身后冷冷道：“李轻舟，你别不识抬举。”
李轻舟脚步没停，只摆摆手。
“我这人就这样，岳母多担待。”
回到东跨院，王语嫣正坐在院里绣花。
她绣得很认真，一针一线，绣的是并蒂莲。
见李轻舟回来，她放下绣绷，迎上来。
“我娘找你什么事？”
“给我送钱。”
李轻舟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王语嫣愣了愣：“送钱？”
“嗯，很多钱。”
李轻舟比了个手势，“多到能买下半个姑苏城。”
“那你答应了吗？”
“没。”
王语嫣松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我娘是不是想用钱绑住你？”
李轻舟有些意外。
“你猜到了？”
“我娘就那样。”
王语嫣苦笑，“她总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那你觉得呢？”
李轻舟看着她。
王语嫣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觉得……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
“比如自由。”王语嫣说，“比如……跟你在一起。”
李轻舟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傻丫头。”
“我才不傻。”
王语嫣靠在他肩上，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