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的思绪立刻从感怀转向了现实,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少主,想必此时长安已经乱了。我军虽精,但兵力悬殊。守城是下策,是被动挨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但不是野战,而是攻心。”
现在在洛阳的部队,实际上已经是两万三千余人,当然了,其中两万人都是新兵,并且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
这段时日,战士们和百姓,全部在种地。
“哦?文和有何高见?”刘基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傕与郭汜,名为盟友,实为仇雠。郭汜食粪催吐,此恨已深入骨髓。我们只需添一把火,便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贾诩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我已派人混入郭汜军中,散布谣言,称李傕已暗中联络关东诸侯,欲献出天子,换取自己在西凉的安稳。届时,郭汜必疑。”
刘基这一次的行动是带了锦衣卫的,并且在伊阙关就已经向西前往长安刺探消息了。
并且也已经传递了第一波的信息,当刘基和贾诩听到郭汜吃大便的时候,刘基是十万个佩服,人到底是有多害怕,才可以把大便给喝下去。
可见,李傕和郭汜的联盟,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到了这个地步,李傕其实也已经看清楚了,这汉帝在自己手上,已经是个烫手山芋,又或者有些鸡肋,自己的官职都已经是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假节,池阳侯。
也就是说,汉帝在他手中已经无用处。
李傕也不敢走那最后一步,刘姓州牧都不敢称王,他要是称王了,那可真的会被天下群雄给攻击的。
“此为一计。其二,李傕军中,多为凉州老兵,思乡心切。我们可伪造家书,言说家乡丰收,父母妻儿盼其归去。再派人高唱凉州民歌,瓦解其军心。军心一散,纵有十万之众,亦不过是土鸡瓦狗。”
刘基听得连连点头,贾诩的计策,果然是又毒又准,直击要害。
西凉军都出自苦寒之地,现在在洛阳得到了金银财宝,常年在外面征战,现在自然是想着回家,光宗耀祖。
“文和之计,甚好。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些事,就全权交由你来安排。”
刘基突然想到什么,扬了扬手中大大饼,笑着道:“文和,你说千百年后,会不会有人把今天的事情谈起。”
贾诩一阵扼腕,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少主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城府很深,可又有孩子气。
有些想法,贾诩感觉自己都跟不上。
就如同现在。
“婉儿,你到时候让人把今天的事情都记下来,时间地点,人物,千百年后的人或许就会说我刘基和贾诩,在洛阳田间地理,运筹帷幄,弹指挥手间消灭西凉李傕郭汜。”刘基调侃着说道。
上官婉儿应声道:“是,我们家少主最厉害了。”
“哈哈。”
贾诩也被刘基的率真感染,或许千百年后的人,也会认识我贾诩吧。
长安城,这座曾经的文明巅峰,如今已沦为人间炼狱。
李傕与郭汜的争斗,早已从暗处的角力,演变成了全城范围的血腥巷战。白热化的争夺,让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街道上,不再是车水马龙,而是断壁残垣。李傕的西凉兵与郭汜的部队,为了争夺一条街巷、一座坊门,不惜放火、劫掠,将所有挡路的东西,无论是房屋还是活人,都撕成碎片。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的碰撞声,与冲天火光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李傕的北坞大营,戒备森严,如同一座孤岛。
他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宫廷御物,但他此刻却毫无心情欣赏。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只玉尊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将军息怒!”一旁的侄子李利连忙跪下,“郭汜那厮狡猾无比,他挟持百官,以朝廷名义发布诏令,说我等是反贼,许多墙头草的将士已经开始动摇了!”
李傕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恨,恨郭汜的阴险,更恨自己被困在这北坞之中。他手中有天子,这是最大的王牌,但郭汜手中有百官,那张“朝廷”的虎皮,同样能蛊惑人心。两下僵持,他的优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更让他焦躁的是,军心开始不稳。连日的巷战,士兵们伤亡惨重,却得不到任何好处。而郭汜那边,却用从百官府中搜刮来的财物,大肆赏赐部下,士气反而愈发高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傕在营帐内烦躁地踱步,他那双饿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把不问缘由,只知杀戮的刀!”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长安城外,那片广袤的、属于羌胡的土地。
一个毒辣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立刻派人,打开了当年从宫中搜刮出来的库房。那些汉室积累百年的珍宝,御用的缯材、丝绸、金银器皿,被一箱箱地搬了出来。
数日后,在长安西郊的一处营地里,数千名羌胡骑兵正围着一堆堆篝火,狂饮着烈酒。他们身材高大,面容凶悍,眼神中充满了对财富和女人的贪婪。
李傕亲自带着礼物,来到了这里。
他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羌胡首领躬身行礼,将一匹最华美的蜀锦递了过去。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李傕的声音洪亮而热情,“我李傕最敬佩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勇士!这些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各位笑纳!”
羌胡首领接过丝绸,粗糙的手在上面摩挲着,眼中放光,但嘴上却说道:“李将军,我们羌胡人说话直。你给我们这么多好东西,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李傕大笑起来,他走到篝火旁,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不瞒诸位,城中有个叫郭汜的,抢了我的女人,夺了我的财物!我恨他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