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之变,你也脱不了干系!”
被当面打脸,李世民不可能不反击,当即反驳道,“当初我与你伯父针锋相对,势如水火,其他人都是心中犹疑不定,唯有你与杜克明、尉迟敬德三人力主杀死你伯父!”
“若不是你等三番五次撺掇于我,我会选择在玄武门动手?”
“玄武门之变,即便不是你推动的,你至少也是如魏玄成那般,有挑唆之责!”
李宽一听他开始翻以前的旧账,脸一下子便垮下来了,“李老二,你搞搞清楚,玄武门之变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本不是你与伯父之间的兄弟矛盾,甚至不是皇位争夺,而是老爷子对功臣集团的一次清算!”
“老爷子不是你,压不住日益膨胀的秦王府势力!”
“而你作为李唐立国最大的功臣,你身边又聚集了太多的开国功臣,老爷子必须拿你开刀!”
“伯父借助借助的是传统的世家门阀的势力稳固地位,你则是背后一大批新兴军事权贵的保护伞,你以为伯父不算计你,你背后的人就不会推着你去争夺皇位?”
“老爷子最大的错处就是高估了那些簪缨世家的道德底线!”
“他根本没有好好总结过李唐得天下的过程和原因,错把一群墙头草的摇摆决定当成了自身能力的结果,他太过急功近利,根本就没有想过如何平稳的解决问题。”
“我早就提醒过他很多次,世家豪族不可靠,相信他们只会葬送掉伯父,可是他年纪大了,怕自己哪天突然就不在了,你跟伯父会自相残杀,根本不愿意花费精力慢慢解决问题!”
“所以他从武德五年三月之后便在给伯父铺路,包括不断削弱瓦岗系的力量、杀死窦建德和分封罗艺、李瑗、联姻河东裴氏等等,都是在给伯父提供压倒新兴权贵的条件,防止他身后伯父无法掌控局面。”
“我跟他打赌,他那种来自于在前隋官场积累的经验能稳住大唐初期的局面,但是无法保证后续的皇位传承,他不信,然后他输了,保我离开了长安!”
“李老二,这就是我在玄武门之变中的作用,你扪心自问,你觉得我不劝你杀伯父,你就不会杀吗?”
“李老二,你要搞清楚,让老大顺利继位不只是在给你擦屁股,还是在救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命,是在救李象、李厥他们的命,更是要让天下人看到,李唐皇室真的无意再揽权不放了!”
李宽唾沫横飞地把自己从玄武门之变中给择了出来。
不是他不愿意担责任,实在是他那时候只有几岁,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他出现在玄武门之变现场的缘由。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老头子,当年自己之所以被李元吉挟持着进了玄武门,是因为担心你干不死李建成和李元吉,我是去当保险的,顺便让你对我心生愧疚我好跑路吧?
那样会显得他工于心计,品德低劣的。
他现在好歹是一脉学宗,无人知晓的黑历史就让他继续埋在迷雾当中吧!
毕竟当时的情况是他随时可能成为牺牲品,夹缝中求生,用点非常手段也可以理解嘛!
李宽早就跟自己和解了。
但李世民却似乎一直处在玄武门之变的阴影之中。
听到李宽把玄武门之变的前因后果再次拿了出来反驳自己,李世民那面对儿女“逼宫”时都没有爆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逆子!”
“当初你是怎么跟老子说的!”
“你说这就是个死局,没办法解开,唯有殊死一搏!”
“你说我登上皇位才是对天下负责的选择,我听了你的话,你这时候却说自己没有责任!”
“李宽,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李世民骂得很凶,两行清泪染湿了胸前的衣襟,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李宽等他骂累了,才淡淡说道,“老头子,人脸上的面具戴久了,便会粘在脸上,成为新的面孔。”
“当初你的决绝和现在的表现大相径庭,我是你儿子,不是史官,你这样的表现让我无从判断杀伐果断和多愁善感哪张脸才是真正的你。”
“我当年说得也没错,事实证明,你是个非常合格的皇帝,你给大唐带来了国力的飞升,军事实力的强盛,对外开疆拓土,对内恢复发展民生,让大唐只用了短短十几年便再次回到了巅峰。”
“我要是你,便不会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我做得够好,而且我还主动掀起了前无古人的改革,彻底改变了大唐的社会结构,让大部分百姓吃上了饱饭,让所有人的日子过的更有盼头。
周边的强敌都灭了,大唐的国土南至南洋、天竺,北达北方冻原,东起海滨,西抵大宛,我的成就无人能及,我为什么要为当年的一场无可避免的错误耿耿于怀呢?”
李世民抽泣道,“老子没你那样没良心......”
“李老二,你可别不知好歹!”李宽的脸拉的更长了,“我这辈子,值得我拍马屁的人可没几个,值得我歌功颂德的就只有你跟孙神医,剩下的就只有为了大唐崛起而牺牲和付出的人了。”
“差不多得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但我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跟去跟老大、魏征他们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去当太上皇比较合适。”
李世民受不了了,抬手指指门口,“无耻之徒!滚!”
“滚就滚,真无趣,上次你还会开个玩笑,请我圆润的离开呢!”李宽耸耸肩,“反正我是挺享受无拘无束的生活,你要是闲不住,过两个月可以开启全国旅行,趁着现在还有力气游山玩水,等真的老了,想玩都玩不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