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激进行为虽然被成功阻止,但他们决绝的态度也给李宽提了一个醒。
真正的世家顽固派在面临绝境时是不会妥协,只会玉石俱焚。
在跟武照等人开会的时候,李宽强调道,“日后所有的行动都要更加谨慎。”
“不为别的,就是防止有些人玉石俱焚,大唐是天下人的大唐,世家豪族趴在大唐身上吸血,他们的家产都是民脂民膏,我们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不是让它们跟世家豪族一起陪葬!”
“裴行俭、唐善叙、魏叔瑜,后面的谈判你们不需要参加了。”
“你们去跟程处亮、薛仁贵一起行动,目的,监控世家豪族的核心成员,如有发现他们有自毁的倾向,或是裹挟无辜之人的倾向,立刻阻止!”
“记住,我不是要你们搞暗杀,而是要保护那些属于全体唐人的财富,同时要让他们活着接受人民的审判!”
众人都是心头一凛。
好嘛,师父这是杀人诛心做上瘾了,一点活路也不给对手了!
李佑道,“二哥,你这是要控制损失还是扩大打击面啊?”
“世家人如今可就剩那点颜面了,你真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李敬附和道,“是啊,二哥,从地方上的反应看,世家豪族又不傻,他们已经在积蓄力量了,真把他们逼到墙角,一场混战怕是免不了的。”
李丽质、李恪和李泰也对此表示的不理解。
李宽看看李愔。
李愔会意,起身道,“大家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战局会说谎,但是战线不会。”
“大家可能还没有看到完整的报告,我来简短的给大家通报一下过去两个月的地方局势。”
“自老头子与二哥敲定在晋阳会面开始,推倒重建的计划便进入了实际实施的阶段。”
“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都集中在长安朝廷高层全部被下狱、西南局势以及试行区和新法相关的事件上。”
“星火的军事力量建设和对试行区的改造工作在半年前已经加速了,截止二月初,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晋阳进行的谈判也就成为了我们最好的掩护。“
“月初河南道等地爆发百姓与地方豪族冲突时,试行区的力量同时进入了待命状态,特刊的发行让我们完成了舆论上的准备。”
“更重要的是,老头子对星火放权了,解决了星火行动面临的最大阻碍。
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二哥又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准备,分化了保守派,所以在过去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地方上的异动便成为了星火介入的最佳机会。”
“截止三日前的消息汇总,我们已经拿下了青、徐、兖、亳、宋、豫、密、曹等河南道八州,安、黄、申等淮南道三州,随、唐、房、均、邓等山南道五州,恒、棣、沧、博等河北道四州,可以说,我们已经控制了江北几乎所有要地。”
“在整个行动过程中,一共有一百一十四家地方豪族被拔除,清河崔氏、荥阳郑氏两族祖地被我军隔离。”
“如今的大唐,除了少数几个实力比较强的地方豪族,以及全程都比较配合的范阳卢氏、弘农杨氏、琅琊王氏、汝南及江淮的几个世族,基本上没有了实力强劲的敌人。”
“而且因为晋阳谈判,各个世家豪族被掐断了地方与中枢的联系渠道,他们在地方上的关系网也大量被我们剿灭,世家豪族的危险程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此外,大量的土地、矿产、财务收归公有,只要调度得当,短时间内地方上不会出现大面积的民生问题......”
听着他的情况通报,所有人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们本身就是星火的核心成员,同时也是负责地方事务的重要节点。
星火如此庞大的行动他们居然也没有察觉,至少在三月中旬之前,他们都是按部就班的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分布在江北广阔区域的零散行动居然是一环套一环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李宽规划和调度能力以及星火的组织模式都强到了离谱的程度!
同时也说明了,星火并不是某个人可以独自掌握的存在!
再看李宽时,众人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众人沉默了很久,张柬之才声音干涩道,“师父,星火是不是您给大唐设下的一道保险?”
李宽点点头,沉声道,“没错,星火就是我给大唐设下的一道保险。”
“它的作用就是避免人亡政息的出现,如今的大唐需要的不是什么英明的领导者,而是一个目标明确的领导核心,以及一个可以执行长期计划的稳定有效的组织系统。”
“星火的目标再如何崇高,也不能脱离现实。”
“我们要做的是仰望星空时也要低头看路,一步一个脚印的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一步一步的去调整与之匹配的生产关系。”
“任何脱离现实的激进想法都应该警惕。”
“好了,再具体的东西说起来就要耽搁时间了。”
“所有皇子公主留下,其他人立刻返回自己的岗位,越是我们占据上风的时候,我们越是不能放松。”
众人离开会场,慢慢去消化会上带来的冲击。
李泰问李宽,“二哥,我们也很忙的,我与稚奴在岭南的地理调研刚开个头而已,你留下我们是要交代什么任务吗?”
其他几人也是面露疑惑。
李宽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们跟我一起去见老头子。”
“他虽然放权了,但是他的性子大家都清楚,必须让他彻底死心,我们得让他知道,他的那一套在星火这里是行不通的。”
李愔道,“不会吧,这段时间我看老头子的情绪挺稳定的。”
“老头子英雄一世,不至于连这点心理落差都调节不过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李治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还奇怪二哥收徒为何要我们都过来呢,合着观礼是顺带的,逼宫老头子才是目的!”
此言一出,不只是李宽,其他人也都是满头黑线。
李丽质伸手拧住他的耳朵道,“混小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哎呦呦!疼,阿姐,我知道错了。”
李治一边求饶,一边琢磨,很快便改了说法,“我们这些当子女的,要关爱长辈!”
“阿耶如今心理包袱太重,我们应该帮阿耶缓解焦虑,这叫尽孝!”
“这还差不多!”李丽质满意的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