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
李承乾皱眉道，“象儿，你不知道你九叔才是最像你祖父的那个？”
李象不解道，“九叔性子阴柔，跟祖父的隐忍刚烈完全是两回事。”
“何况祖父亲口说过，三叔才是最像他的那一个呢！”
“我说的不是脾气性格，而是对于权力的态度。”李承乾摇着头道，“你二叔说，你九叔是个不折不扣的权力动物，如果不是他遗传了你祖父的风疾，他才是我们这一辈中最适合继承皇位的。”
“但你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你一直跟着李老学习，时间其实比我还长，毫不客气地说，你就是完全按照你二叔的要求被培养出来的。”
“你九叔并不适合接手处在剧烈变革中的大唐，因为大唐需要的不再是一个英明神武手段高明的集权皇帝，而是一代接一代的执行者，来代为执行国民的意志。”
“你九叔说得谁都不要相信，要信只能信自己本质上与大唐未来的需要是相悖的，星火就是那个我们需要也必须相信的存在。”
“以后你可以跟你九叔亲近，但是绝不能受他的影响，明白吗？”
李象摇头，满脸的纠结道，“阿耶，既然你看得如此明白，为何还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说的该相信谁，只是我看不懂你祖父和二叔之间的博弈，而不是去选择相信他们中的某一方。”
李承乾道，“他们在改变大唐社会结构上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们都希望大唐摆脱旧规则的桎梏，希望大唐变得更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们唯一的分歧其实就在未来的权力结构该如何安排上，是对权力形式的争论，而不是你死我活的权力争夺，这一点你一定要心里有数。”
李象道，“阿耶，虽然我能理解，可您这样的态度跟砧板上的肉差不多，您不担心吗？”
“当然不担心，你祖父和二叔都在力保我的地位，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这话说得多少带着些苦涩的味道。
李象也感觉到了，扶他下来道，“阿耶，您说得对，这个储君真不是好当的，就像是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甜蜜却身不由己啊！”
“这就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吧？”
“这种煎熬可比看那些残酷的影像，比看朝廷的那些勾心斗角更沉重呢！”
李承乾拍开他的手，疾步出了东宫，背影稍显落寞。
李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不止......
他心绪有些复杂，想去找李老说说话，刚转身，便见不远处的长廊下，身形已经开始变得佝偻的李老在向自己招手。
紧走几步来到李老身边坐下，把方才阿耶的话说了一遍，他问道，“李老，皇祖父和二叔此举真的只是为了敲打东宫吗？”
李俊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皇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再问老朽呢？”
李象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道，“太上皇若是与万太妃一起走了，会如何？”
“若是如此，皇帝大约会很高兴。”李俊彦笑道。
“不对吧？李老，太上皇也是皇帝，他离开关中对皇祖父的威胁更大，皇祖父为何会很高兴？”
“你二叔都威胁不到皇帝，何况是一个失去了一切权力的太上皇？你别忘了，太上皇才是旧势力真正认可的代理人，你二叔也不会允许他与那些人搅在一起。
如果他真的有其他想法，反倒会给皇帝提前动手的理由。”
“话虽如此，可......可蜀中之局尚未定下，朝廷新法刚开始在试行区执行，皇祖父的基础并不牢固，应该不会提前动手才对。”
“你所谓的蜀中之局尚未定下只是皇帝和楚王不想让外界知晓那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罢了。
老朽看啊，你也最好不要去试图打听蜀中的情况为妙，那可能会让你陷入自我怀疑。
至于新法和试行区......呵呵，所谓试行区根本就是岳州系的势力范围，岳州模式早已在这些地方事实运作了很长时间，所谓新法不过是把这些地方存在的法理问题解决掉，保证大唐的完整性而已。
皇孙，你皇祖父没有你二叔看得长远，但他是个合格皇帝，治理天下上，你二叔拍马都赶不上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长安发生如此大事，二叔和星火一点表态都没有。
大概是他们也是后知后觉，地方上没有什么大动静，估计是岳州系和皇祖父协力压制的结果。”
“对咯，皇孙，你很有天赋呢，不怪楚王更看好你。
可惜你不能到岳州长住，只能在半死不活的皇家学院跟着那些半桶水学习，有些耽误了。
不过武照和张大象来了，情况会好很多......对了，狄仁杰也来了，还有个叫张柬之的小伙子，他们都深受楚王看重，你现在有时间去跟他们多接触，必定受益良多的。”
“多谢李老指点......”
岳州，别院机场。
李宽正焦急的等待着万太妃的到来。
万太妃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老年人的范畴，乘坐那颠簸的要死的运输机终究不让人放心。
小囡囡对万太妃没有丝毫印象，听说是阿娘来了，反而是显得不大开心。
她拉拉李宽的衣袖，仰头问道，“阿娘是谁，囡囡见过她吗？”
李宽蹲下身，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道，“你阿娘就是我祖母，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把你寄养在我这里，她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没有办法，稍后见到她，你可不能耍小性子，知道吗？”
小囡囡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囡囡记住了。”
“那就好，阿娘可是对你最好的人呢！”
“金官，这里没有路，也没有码头栈道，阿娘是如何来的？”
“坐飞机啊，从天上来。”
“金官骗人，人没有翅膀，不能飞的。”
李宽正想给她科普一下，却见郝长胜急匆匆的跑来。
“君泽，红红，你们看好孩子们，我去去就来。”
把小囡囡交给席小妹和相里红，他迎向郝长胜，“什么事，这么急？”
郝长胜上气不接下气道，“殿......殿下，七皇子、八皇子和我阿耶被......被......被夷男的人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