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金官会让君泽带着云儿去长安吗？”
万太妃得知此事后，喜得曾孙的喜悦心情立刻消失。
李渊眯着眼，看向长安方向的天际线，淡淡地道，“皇家亲情这东西，二郎不信，金官更不信。”
“你真以为二郎会让你我去到岳州？”
“安心在别院待着吧，只要你我一日不动身，金官便一日不会让妻儿去长安。”
“可是我想亲眼见见孙辈......”万太妃很是失落。
她不是那种分不清好坏轻重的人，自然能理解李渊的话。
皇帝的这次“大度”其实更像是要交换人质。
她和太上皇的价值已经不足以用来挟制李宽了，皇帝肯然他们出长安便是最明显的表态。
皇帝现在需要价值更高的人质。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万一呢？”万太妃脱口道。
李渊道，“你在想什么？”
“你真觉得金官那小子会为了你我，或者说为了你，让自己的妻儿冒险？”
“这个小没良心的！”万太妃抽泣起来。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小宫女过来禀报道，“圣人，太妃，有人求见。”
“谁呀？这时候来的，怕不是什么生面孔吧？”李渊问道。
小宫女点点头，“圣人，来人乃是王存王公公。”
“谁？！”
李渊和万太妃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是王存王力士，就是之前一直在皇帝左右服侍的那个王力士，他说他从岳州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人，名叫佟朗，奴婢入宫晚，没见过，但看气质，应该与王力士身份差不多，是㎞出来的。
他们说是来接太上皇和万太妃的，如果太上皇和万太妃想要去岳州，便去别院后面的猎场，奴婢的身份已然暴露，二位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做准备。”
小宫女说完，躬身退下，不多时便不见踪影了。
万太妃与李渊面面相觑。
情况好像跟我们说的不一样啊？
不知过了多久，万太妃先开口道，“我们走了，会不会影响到金官？”
李渊微微摇头，“不会，金官一定是安排好了一切才派人过来接我们的。”
“走还是不走？”万太妃道。
李渊打量了一圈这几十年都没有变过样的宅子，一咬牙，“你走，我不走！”
“为何不能一起走？”
“你走了，对二郎并无甚威胁，我不同，我走了，他会害怕，会出错。”
“那我也不走！”
“不！你得走！”
李渊拉住她的手缓缓坐下，“你不走，金官就有软肋，我与二郎之间是另一回事，无论如何他不会对我如何的。”
“你跟了我几十年，我不想你有什么心结。”
“金官已然成事，不过在天下扫平之前，他与二郎不会撕破脸的，我还有两年安稳日子过的。”
“不要等两个时辰了，现在便走，王存不可信，佟朗可信，跟紧他，你必能平安抵达岳州。”
“帮我带几句话给金官，我知道这天下事在他眼中不是皇家事，但终究这天下事要有人管的，他的想法再好也只是想法，只是书本上的文字，不是现实。”
“告诉他，我会尽量好好活着，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我唯一的要求便是，玄武门之事不能重演！”
万太妃也是个利落的人，记好李渊的交代，便叫人过来，说是太上皇要去打猎，需要准备。
随即她连东西都没有收拾，便以准备狩猎的名义来到了猎场，见到了在此等候的王存和佟朗。
见太上皇没有来，二人也没说什么，带上万太妃便离开了。
没多久，一架直升机从塬地上飞起，渐渐消失在南面的天际线中。
距离直升机起飞约一里的塬沟当中，一队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县公，要不要传信给泾阳？”
“不必，圣人吩咐，太上皇没有走便不必阻拦。”
“县公，万太妃私自离开，总要有个说法的，不然皇家脸上不好看呢！”
“要个狗屁的说法，皇帝旨意，允许太妃南下岳州，谁敢多嘴！”
“是是是，是卑职想太多了。”
“留下几个人继续保护太上皇，其他人撤回长安！”
“是！”
李君羡跨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别院，心绪复杂。
天家父子，外无威胁，内无仇怨，何必相互试探呢？
明明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又何必相互防备至此呢？
他不想多想，连夜赶回长安复命。
“太上皇还是心疼二郎啊！”
李世民感慨着，挥挥手让李君羡退下。
李承乾满头黑线道，“阿耶，您现在满意了？”
“您明明清楚知道楚王妃和云儿不会来，礼送万太妃至少还能落个好名声呢！”
李世民反手便给了他一个大耳光，当即便把他给打懵了。
“哼！马后炮有什么意思！”
李世民怒道，“让你去试探的时候，你屁都不放一个，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以为这次是我与二郎过招吗？那是在敲打你！”
李承乾更懵了，捂着脸委屈道，“敲打我作甚？我就是您们的傀儡，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有自知之明管屁用！”李世民道，“你得让你东宫的人都有自知之明！”
“东宫的人以为六卫率改变之后你便有了军权，身在长安的你便有了博取一切的资本！”
“这种想法很危险，会连累到你，连累到整个东宫！”
“这次让他们看看我与二郎之间的默契，也好打消他们火中取栗的想法！”
“管好你的人，在大局改变之前，东宫最好不要出任何差错！”
李承乾一脸懵逼的回到东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知道老头子的话是真是假，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老头子和跟老二之间的默契了。
“我该相信谁......”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台阶上，保持平衡用的增高鞋跟掉了出来都没有注意到。
“阿耶，你谁都不要信，要信只能信自己。”
李象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捡起鞋跟，帮他塞了回去。
李承乾一怔，等到鞋子恢复正常，才问道，“象儿，这话是是谁跟你说的？”
李象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李承乾道，“如果是你曾祖说得，那就是假的。”
“如果是你祖父说得，那就是真的，”
“如果是你二叔说得，那就是在提醒我，有危险了。”
李象纠结了一下，说道，“如果是九叔说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