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牧野的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秦瑾瑜手里的勺子顿在保温桶边缘,抬眼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牧安刚塞到嘴里的橘子都忘了嚼,瞪圆了眼睛看向病床。
一旁的苏晚和人间过客都微微张着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聚焦在牧野身上。
周梦辰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呵斥:
“你疯了?要不要我现在把医生叫过来,当着你的面问问你这情况能不能出院?”
“现在的情况,我这个躺在医院的人都能看得明白,我不信你们会不清楚。”
牧野撑着枕头想坐直一点,刚用力就扯到伤口,嘶地吸了口冷气,却还是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
“单前排的破绽已经暴露了,再这么打下去,破晓走不远。我不想让你们就此止步。”
“阿野!”
秦瑾瑜立刻出声,伸手轻轻按住牧野的胳膊,开口说道:
“比赛今年输了明年还能再来,我们没人不在乎输赢,但我们更在乎你的身体。乖乖的,先把伤养好,好不好?
“小瑜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周梦辰接过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明天我会跟赛事组申请增加替补,让沈戈上场顶前排,我们现在情况特殊,赛事组不会拒绝。”
牧野闻言没说话,目光越过两人,落到了角落里的随风身上。
随风看到他那求帮助的眼神,只停顿了一秒,就很快偏过头,看向了窗外的夜色,摆明了不想掺和。
“哥你别闹了!”
牧安也凑过来,皱着小脸劝,“你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打什么比赛啊!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是啊阿野,身体要紧。”
人间过客挠挠头,“不就是败者组吗,我们咬咬牙也能打上去,你放心养着就行。”
苏晚也小声附和:“我会努力训练的,明天的比赛一定没问题……”
“沈戈上场确实能弥补阵容短板,但他的个人实力毕竟摆在那里。”
牧野还是不甘心,还想再争,“我上和他上,完全是两个…….”
“不用再说了。”
周梦辰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最后破晓拿到什么名次,我都认了。”
“你安心养伤,明天比赛结束我们再来看你。”
说完,她深深看了牧野一眼,转身率先走出了病房。
秦瑾瑜又担忧地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帮他掖好被角,才带着牧安一起离开。
人间过客和苏晚也相继道别,随风走在最后,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心电仪规律的滴答声。
牧野望着天花板,重重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别说长时间戴着头盔打比赛,就连自己撑着坐起来都费劲。
没人帮忙、没人签字,他连医院的门都出不去,更别说站到赛场上去。
可一想到破晓接下来要遇到的对手,牧野就怎么都躺不踏实。
他不想就这么看着破晓今年就在春季赛结束,更不想错过和大家一起冲冠的路。
沉默了十几分钟,牧野咬了咬牙,费劲地侧过身,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随即找到随风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没几下,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随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无奈。
“随风,”
牧野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央求,“帮帮我好不好?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牧野以为她要直接挂掉。
最终,随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妥协:“你就不能好好养伤吗?”
“我知道你有办法。”
牧野放低声音,像在哄人,“就帮我这一次。”
又是几秒的沉默,随风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点没辙的意味:“等着,我现在过去。”
牧野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十多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随风去而复返,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牧野苍白的脸色,眉头还是皱着的:
“梦辰不是都说了让沈戈替补吗?你非要这么拼干什么。”
牧野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沈戈上场,你觉得破晓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随风一怔,没有继续说话。
诚然,沈戈上场确实能填补副t的缺口,缓解苏晚的压力。
可个人操作和意识的差距是硬伤,沈戈上场后的破晓顶天了也就比浪潮、落星阁这样的队伍强一线。
后面遇上烈焰鸟、北极狐、皇朝这三座大山,胜率依旧渺茫。
这些,随风心里清楚,牧野清楚,周梦辰自然也清楚。
“我们几个人一路走到现在,共同见证、参与、陪伴了破晓的成立、成长以及现在的崛起。”
牧野尽管脸色苍白,但神色却异常坚定,轻声继续说道:
“我想让破晓站到世界之巅,想让每一个加入破晓的玩家都与有荣焉。我更想我们几个一起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随风脸上,语气又软了几分:“最重要的是,要有你。”
随风的睫毛轻轻一颤。
看着脸色坚定的牧野,最终还是同意了帮忙。
“我会联系我爸的私人医疗团队,让他们明天飞过来,全程跟着负责你的身体状况,伤口护理、应急处理都没问题。”
“你只要想办法说服牧安,找主治医生开临时离院证明,剩下的我来安排。”
牧野闻言面色一喜,“谢了,嘶!”
由于过于激动,他一不小心又牵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冷嘶。
随风赶忙扶住牧野,帮他重新躺好,“跟我,你不用说谢。”
紧接着随风又缓缓开口:“你知道这些天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牧野下意识摇摇头。
“我总想起场馆走廊那天。”
说到这件事,随风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些许后怕,
“看着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时候我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后面就一直在想,如果你发生了意外,我会不会后悔。”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藏不住的温柔:“答案是肯定的。”
“我非常庆幸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继续跟我说话。所以我不想看你拿身体冒险,可我更不想看你留遗憾。”
“所以我不想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你,我还想再陪你一起看看你想看的风景。”
她看着牧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哪怕最后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也没关系。”
“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让你得偿所愿,让你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地忘记我。”
牧野怔怔地看着她,眼神中复杂了许多。
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
“别这副样子。”
随风看着牧野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用为此感到压力,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说完,她微微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克制,一触即分。
“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
随风站起身,最后看了牧野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房门随着“嗒”的一声,轻轻关上。
牧野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手机,搜索到:哪个国家可以娶两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