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推开黑钻包厢的门，从里面走出来，正准备离开拍卖会场，脚步却忽然一顿。
嗯？
场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人。
两个老者站在廊柱旁，正是紫金包厢里那两位，一个捻着山羊胡，一个身着青衫。
还有一个紫裙女子独自倚在另一侧的栏杆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的一缕长发，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朝黑钻包厢的方向瞟。
还有黄涛和他的女伴沈梦。不对——他们身旁多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约莫四十出头的模样，一身墨绿色的锦袍，面容凌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女子五官和黄涛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像是两把开了刃的刀。
“凌萱？怎么会是你！”
柳妍率先看到了从黑钻包厢里走出来的凌萱，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慌乱。
不，不会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如果凌萱是从黑钻包厢里出来的，那她刚才接待的客人……
黄涛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自然也看到了凌萱，认出这正是之前在大厅门口接待那两个年轻人的迎宾女子。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可能是那两个人。”黄涛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们连会员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坐在黑钻包厢里？一定是那两个人走了之后，此女又去招待了别的客人。一定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两个连辉月商行会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怎么可能是黑钻会员？这中间差了五个级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定是另有其人。
凌萱看着几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心里反而放松了下来。
等那两位前辈出来，怕是会吓死你们。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脸上却保持着迎宾该有的微笑，面带笑意站到了一旁。
“诸位前辈稍等片刻，两位前辈很快就出来了。”
黑钻包厢中。
李牧看着茶几上的锦盒，忽然转过头，看向柳梦瑶。
“梦瑶，我记得之前送给你的那把森影，早就断了。”
柳梦瑶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把森影是李牧送她的第一件武器，品级不高，可惜上次在对抗克系文明折断了。
她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只是不想让李牧觉得亏欠。
“我再送你一把武器。”
李牧笑着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长方形的锦盒，打开盒盖。
嗡——
落鸢枪静静地躺在盒中。枪身漆黑如墨，枪头红黑相间，锋刃上寒光点点，仿佛有无尽的锐气在其中流转。
即便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也能让人感受到它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件真正的神王器，是方冶子大师的心血之作，是今晚整个拍卖会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将锦盒推到柳梦瑶身前。
“夫君，这落鸢是……买给我的？”柳梦瑶的声音微微发颤。
其实她心中早有推测。当李牧拍下这柄枪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但当李牧亲手将锦盒推到她身前，她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扑进了李牧的怀里。
“还有这个。”李牧笑着将琉璃玉履和玲珑玉石也拿了过来，一并放在她手中，“这两个也是送给你的。”
他拿起那块玲珑玉石，对着灯光看了看。
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石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温润通透，没有一丝杂质。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块玉石我回头找个锻造大师给你加工一下。这么大一块，做成玉佩的话，你戴着应该很好看。”
柳梦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脸埋在李牧的胸口，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她抬起头，在李牧的脸颊上，一口又一口。
李牧被她亲得满脸都是口水，哭笑不得：“够了够了，你属狗的？”
“就要。”柳梦瑶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片刻之后，黑钻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李牧牵着柳梦瑶的手，并肩走了出来。和凌萱刚出来时一样，二人的脚步几乎同时一顿。
咦？这么多人？
拍卖会场外的走廊上，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站着。
两个老者站在左侧，紫裙女子独自靠在右侧，而正对面，黄涛和沈梦站在一个墨绿锦袍女人身后，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牧和柳梦瑶身上。
“不可能，怎么是你们？！”
黄涛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被人在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刚才他还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笃定黑钻包厢里的绝对不是这两个连会员都不知道的新人，结果门一开，走出来的就是他们。
柳妍的脸色同样精彩。
她之前还在凌萱面前炫耀自己接待了黄金会员，结果凌萱接待的客人竟然是黑钻会员。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功气息。”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陆磬捻着胡子，目光在李牧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身旁的青衫老者也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果然是李家的后辈。”陆磬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帝功气息做不了假。只是你……老夫并未见过。莫非是……”
李牧松开柳梦瑶的手，上前一步，朝陆磬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姿态不高不低，既不谄媚也不倨傲，恰到好处。
“陆磬前辈，晚辈名为李牧。家父李天圣。”
李天圣。
这三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表情都变了。
陆磬的眉毛猛地一挑，捻着胡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青衫老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紫裙女子倚在栏杆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几分，一直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李天圣，那是李晟罡的大儿子。而李晟罡，是玄幽神国的神帝。
黄涛听到陆磬的话，又看到在场众人的反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李牧不只是普通的有钱人，而是帝族嫡系。李家帝族。
神帝的孙子。
他的腿开始发软。
“母亲，这……”黄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女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李牧这才真正注意到黄涛身后的那个中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