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的大脑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嗡”的一声炸开。
防、防晒涂抹工作?
每天?!
交给……他?!
这个要求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既不是什么刁钻的难题,也不是什么羞耻的惩罚。
但......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每天给沈斯聿擦防晒?
这不他妈的要了他的命吗?
想象一下——
他需要亲手将防晒霜涂抹在沈斯聿的皮肤上,然后,指尖会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和纹理,呼吸会交织在极近的距离,而沈斯聿,会用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
这......这完全犯规了好吗?
虽然.....虽然以前也总是帮他擦,但......但现在不一样啊!!!!
“轰——”陆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颈瞬间烧得通红,连狐狸眼里都氤氲上了一层慌乱的水汽。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桌上的饮料。
“你、你……”他指着沈斯聿,手指都在抖,声音磕磕巴巴,“沈斯聿你……你故意的吧?!”
这反应取悦了看戏的褚席之,他毫不客气的笑出声,靠在霍景彦怀里肩膀直抖:“噗——哈哈哈……陆小少爷,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斯聿让你去给他搓背呢。”
霍景彦也低笑着摇头,揽紧笑得发颤的褚席之,看向沈斯聿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
这一手,确实是沈斯聿的风格,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直击要害。
沈斯聿面对陆择的指控,神色依旧淡然,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机舱内柔和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愿赌服输。”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还是说,你想换一个?回答问题也可以。”
“不!不换!”陆择几乎是尖叫着拒绝。
回答问题?
那更可怕!
谁知道沈斯聿会问出什么来!
他宁可……宁可去涂防晒!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梗着脖子,强装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只是那飘忽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涂、涂就涂!小爷我愿赌服输!不就是涂个防晒吗!”
说着,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一屁股重重坐回沙发,抱起手臂,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翻滚的云海,不敢再看沈斯聿一眼。
心里早已是天人交战,乱成一团。
沈斯聿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不再多言,开始整理赢来的筹码,动作优雅从容。
褚席之看够了热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将脑袋往霍景彦肩上一靠,“困了,到了叫我。”
霍景彦立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手臂自然的环住他,低声应道:“好,睡吧。”
对面,陆择依旧正襟危坐,身体僵硬,眼神死死的盯着窗外。
凭什么!
凭什么他面红耳赤的,沈斯聿却好像一点波动都没有!
涂防晒?
操!
这是什么骚操作?!
不行!
陆小爷我以前好歹也算的上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凭什么在沈斯聿这儿蔫巴了!
他不服!
对!他就应该像褚席之说的,把那个防晒服拿出来试试!
万一他穿了呢?
对!他要是穿了的话……不就是涂防晒吗?小爷我勾死他!
他要是不穿,那......那就把自己那该死的心思收起来,愿赌服输呗!
对!
没错!
就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陆择脑子像是突然开了窍,又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噌的一下从位置站了起来。
引得闭目养神的褚席之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带着困倦的懒音开口,“抽风?”
陆择没理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动作有些粗暴的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了一路的纸袋。
里面正是那两件的“兄弟款”防晒服——一件亮眼的骚粉色,一件相对沉稳的荧光蓝,肩线那里带着亮片流苏,胸口处还印着两朵花,就算说是演出服也不为过。
他把两件防晒服跨在臂弯里,转身,步伐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走到沈斯聿面前。
沈斯聿正低头看着平板上提前下载好的财经简报,感受到阴影笼罩,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落在陆择和他手里那件颜色扎眼的衣服上。
陆择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脸颊不受控制的又开始升温。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强行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自然”实际上僵硬无比的笑容,把衣服往沈斯聿面前一递。
“沈斯聿,”他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上次我说的那个‘兄弟款’,你......你看你要哪件!”
说着,他就把臂弯里那两件无比扎眼的防晒服举了起来,亮在沈斯聿的面前,也正好挡住了他此时极其慌乱、不知所措的脸。
褚席之此时已经完全睁开了眼,歪在霍景彦怀里,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坏笑,用气音对霍景彦说:“哟,上硬菜了。”
霍景彦低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褚席之的肩头,目光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玩味,落在沈斯聿身上,就像在说:看你怎么接。
沈斯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深邃难辨,没人能看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既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用那惯常的、平稳无波的语调开口:“这就是你准备的‘兄弟款’?”
陆择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对啊!多醒目!保证在沙滩上一眼就能看到我们是一起的!”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欲盖弥彰?
沈斯聿的视线在那件荧光蓝的防晒服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在陆择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他缓缓伸出了手。
修长干净的手指,越过那件骚气冲天的粉色,捏住了荧光蓝那件的肩线,将其从陆择手里拎了过来。
“就这件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就像是随手拿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选择,让陆择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他拿了?!
沈斯聿真的拿了?!
他没有拒绝!
没有冷着脸说“胡闹”!
他甚至……选了一件!
可这……这算什么?
默认?
纵容?
还是……单纯的,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计较,随手拿了一件以求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