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席之打了个响指,空乘人员立刻会意,送上一副崭新的德州扑克牌。
他熟练的拆封,洗牌的动作流畅而花哨,扑克牌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就德州扑克吧,”褚席之将洗好的牌放在茶几中央,眼神带着挑衅,掠过霍景彦,最后在陆择和沈斯聿之间逡巡,“老规矩,每人十万封顶,底注五千。输光了……”
他顿了顿,恶劣的笑了笑,“回答赢家一个问题,或者完成一件不涉及底线的事。敢不敢?”
霍景彦低笑,毫不犹豫的将面前代表筹码的特制铭牌推了出去:“奉陪。”
沈斯聿神色不变,也推出了自己的筹码:“可以。”
陆择看着那筹码,咽了口口水,五千底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那个“回答问题或完成一件事”的赌注,让他心里直打鼓。
他下意识看了沈斯聿一眼,却见对方已经拿起了自己的两张底牌,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觉得这赌注有什么问题。
“玩、玩就玩!”陆择心一横,也推出了筹码,心里默念:只要不跟沈斯聿对上就行!
牌局开始。
初始几轮,大家都还算克制,试探居多。
褚席之牌风凌厉,加注毫不犹豫,霍景彦则沉稳跟注,偶尔精准反击。
沈斯聿完全是理性派,计算概率,进退有度。
陆择则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明显不在牌上,输了两轮小的,筹码开始缩水。
又一局开始。
充当荷官的空姐发出第五张公共牌——一张红心q。
牌面上,同花顺的可能性已然出现,气氛瞬间绷紧。
霍景彦沉吟片刻,选择了弃牌。
他的牌型不错,但不足以对抗可能存在的同花顺。
褚席之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手里有一对q,加上公共牌里的q,三条的牌型已然不小,但他眯眼看了看对面沈斯聿毫无波动的神情,又扫过紧张得指尖发白的陆择,嗤笑一声,也干脆的将牌弃入牌堆。
“没意思,这把让你们玩。”
压力瞬间给到了陆择和沈斯聿。
陆择看着自己手里的红心8和红心9,心脏狂跳。
公共牌是方块A、红心J、红心10、梅花A,以及最后这张红心q。
他成了!
同花顺!
虽然不是最大的皇家同花顺,但这个也足够了。
他强压住激动,深吸一口气,将面前剩余的筹码推出一大半,“我……我加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斯聿身上。
沈斯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的底牌,只是淡淡的扫过陆择因紧张而微红的脸颊,然后,将面前所有的筹码缓缓推了出去。
“All in。”
低沉清冷的声音在机舱内响起,陆择瞳孔一缩。
All in?
沈斯聿难道有更大的牌?
皇家同花顺?
他又看了眼公共牌,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掌心。
沈斯聿只有一种赢的可能,那就是红心K和A组成的皇家同花顺。
除非他正好是这两张,否则自己这个牌面就已经是最大得了!
他眉头微微蹙起,抬眸看了眼一脸镇定沈斯聿,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不多想想,这么激动的就加了注。
现在怎么办?
跟,还是不跟?
他跟注,就意味着也要投入全部筹码,如果输了,不仅要回答那个要命的问题,还可能面临更“恐怖”的大冒险。
可不跟……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同花顺,实在不甘心。
见陆择一副懊恼纠结的小模样,褚席之看好戏般靠在霍景彦身上,低语:“啧,沈老狐狸出手了。”
霍景彦揽着他的腰,轻笑:“逼宫呢。”
陆择听着褚席之和霍景彦的话,心里更纠结了,可转念一想。
万一他是偷鸡呢?
以沈斯聿的性格,这种偷鸡绝对有可能。
而且应该不会这么巧,碰到这种冤家牌吧?
就刚好自己是红心8、9,他是红心K、A?
陆择又挣扎了几秒,最终,赌徒的侥幸心理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咬咬牙,一鼓作气的将剩下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我跟!”
沈斯聿几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眉,语气依旧平淡,“开牌。”
陆择几乎是颤抖着将自己的底牌亮出——红心8,红心9。
“同花顺!”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如释重负。
然而,沈斯聿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不疾不徐的翻开了自己的底牌——红心K,红心A
陆择看到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果然。
沈斯聿果然是皇家同花顺。
还真就那么巧,让他碰到了冤家牌!
“哇哦。”褚席之发出一声没什么诚意的惊叹,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霍景彦也摇了摇头,似乎为陆择感到惋惜,但眼神里分明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沈斯聿从容的将赢得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然后,目光稳稳锁定在面如死灰的陆择脸上。
机舱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细微的运行声。
沈斯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深邃难辨,他开口,“是选回答问题还是做事?”
陆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看着沈斯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回答问题?
还是做事?
无论选哪个,在现在这种他刚刚认清自己心意的节骨眼上,都像是在悬崖边跳舞。
“我……”陆择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沈斯聿,“我选……做事。”
他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的。
回答问题太危险了,鬼知道沈斯聿会问出什么让他原地去世的问题,他怕自己会当场露馅。
做事……做事至少还能有点缓冲,哪怕是被要求去甲板上裸奔,也比被沈斯聿看穿心思强!
褚席之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慵懒的靠在霍景彦身上,摆明了看好戏。
霍景彦眼底也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褚席之无名指上的锁链戒指,似乎对这场面乐见其成。
沈斯聿对于陆择的选择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好。”
他顿了顿,在陆择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时,才缓缓开口,“上岛之后我每天的防晒涂抹工作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