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污秽狼藉,布二郎、布三郎两口子瘫跪在泥地之上,浑身发抖,一个个还在止不住地干呕,狼狈到了极点。
布青目光冷冽,扫过这几人。
他心中清楚,如今身在村落,当着全村人的面,不能痛下杀手。若是直接取了他们性命,便会落下杀人的罪名,到时候反倒会惹来官府麻烦,辜负原主的身份。今日要做的,是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把被抢走的一切尽数夺回。
他转身,径直走向屋内,将被他们搜刮走的银两、粮袋、剩下的肉食,一一全部收拢回来。
那些被抢走的财物,一件不落,全部归拢到自己怀中。
做完这一切,布青站在院中,居高临下望着瘫倒在地的几人,声音沉沉,字字如冰:
“今日这一回,我便暂且饶过你们性命!从此刻起,我布青与你们,彻底断绝宗族亲情,往后再无半分干系。”
他眼神锐利,扫过布二郎、布三郎,还有面色铁青的三叔公:
“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是最后一次。往后若是你们胆敢再打我家的主意,再敢动清禾一根手指头,或是再来招惹我的家人,我绝不会再有半分留情。到时候,就不是挨一顿教训这么简单了。”
说完,布青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拎起夺回的财物,转身迈步走出院门。
院门外围观的村民,亲眼见证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众人望着布二郎一家人凄惨狼狈的模样,心中都明白是他们咎由自取,纷纷对着院内指指点点,有人啐了一口,低声议论几句,便陆续摇头散去。
院内,三叔公被这一番变故气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怒,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能顺上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去,当场晕厥过去。
布二郎、布三郎夫妇见状,慌忙手忙脚乱上前去搀扶,院子里一片慌乱哀嚎。
……
布青提着失而复得的财物,快步赶回自家小院!刚推开家门,苏清禾便已经强撑着身体,守在屋门口等候。
她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淤青,身子依旧虚弱,看见布青归来,连忙快步迎上前,眼神里满是担忧。
“布青,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布青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禾,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痕,心底又是一阵心疼。
“没事了,东西都拿回来了。”
他扶着苏清禾坐到床边,取出随身备好的草药,细心研磨,蘸着温水,轻柔地替她擦拭脸上、身上的淤青伤痛。
指尖动作温和,语气带着后怕:
“清禾,往后千万不要这般拼命。若是他们再闯进来,你不必硬扛,保全自己才最重要。”
苏清禾靠在床沿,望着布青,眼眶微微泛红。
方才在家中受的惊吓,加上身上的疼痛,此刻见到心上人平安归来,所有委屈尽数涌了上来。
她缓缓伸出手臂,轻轻抱住布青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声音软软的: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布青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夜色静静笼罩小院,方才在外的滔天怒火,在抱住妻子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满心的温柔。
历经这一场风波,往后的日子,他定要护好身边这唯一的家人。
暮色沉沉,泸州城内,青龙帮的宅院之中一片压抑。
二当家二娘靠在软榻之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断裂的经脉,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不断传来。她捂着嘴巴,一阵接连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又一口腥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淌落下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屈辱。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刀口舔血,历经无数恶斗,她什么样的强敌都见过,却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在一座偏僻的青山村里,栽在了一个乡下农夫布青的手里。
一想到交手之时,布青那快到令人绝望的身手,那一股强横无比直接震伤她内腑的力量,二娘的心头便沉甸甸的。她纵横泸州一带,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一次惨败,已经成了她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手下慌忙推门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二当家!大当家回来了!”
二娘闻言,强撑着想要坐直身子,可身子刚刚一动,胸口伤势牵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跨进门内。
来人正是青龙帮大当家,胡一飞。
胡一飞生得一副浓眉锐目,下颌线条硬朗,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宽背长刀,周身常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他刚一踏进屋内,一眼便看见了软榻之上浑身是伤、面色惨白的二娘,脸上那一身从容瞬间消失不见,脚步飞快冲到榻边。
“别动!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胡一飞伸手轻轻按住二娘的肩膀,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焦急。他仔细查看二娘身上的伤势,眼底的怒火一点点升腾而起,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把你伤成这副模样?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这笔仇,我胡一飞必定替你讨回来,绝不会轻易饶过此人!”
二娘缓了好半晌,才稍稍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沙哑。
“大当家,我这点伤不算什么,静心休养一段时日便能好转。”
紧接着,二娘便将今日在青山村半路拦截布青,双方交手,最后自己惨败重伤的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全部讲了出来。
当胡一飞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原本只是为手下受伤而动怒,可听见布青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桌案,实木桌子轰然一颤,茶杯哗啦一声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敢伤我青龙帮的人。”
胡一飞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咬牙沉声喝道:
“老爷子!当初我落难之时受过人家的恩惠,无论如何我也要报答这救命之恩。”
他眉头紧锁,来回在房间之中踱步,心中无比的愤怒,听到恩人被人欺负,如何不愤怒,更何况自己忠心的副手二娘身受重伤,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