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派蒙的数据空间内,流光溢彩的虚拟星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旋转着,像一座被泡在玻璃罐里的微型银河。
陈云裴跷着腿歪在一张凭空生成的懒人沙发里,那沙发的造型介于豆袋和电竞椅之间,还是派蒙贴心地按照领导喜欢的颜色调成了暗红色。
他一手托腮,一手在扶手上漫无目的地敲着节拍,看着面前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唾沫星子横飞。
虽然AI理论上没有唾沫星子,但派蒙那副架势像极了菜市场里插着腰骂街的大妈。
左边那个光球通体湛蓝,表面水纹一样的光泽匀速流动着,大禹治水说话自带“根据数据模型显示”和“从逻辑层面推演”这样的前缀,连叹气都要先打一份草稿。
右边那个光球金灿灿的,体积比大禹治水大了将近一倍,时不时往外蹦一串“嘿嘿嘿”“屑屑屑”的表情包特效,就是AI派蒙本蒙了。
这俩家伙凑到一起就没有不吵的时候,从领导中午该吃麻辣烫还是酸菜鱼吵到驻军后东京湾潮汐变化对情报运输路线的影响,吵得陈云裴感觉自己头顶都快长蘑菇了。
此刻它们正在为一桩核心议题吵得不可开交,赤井秀一的亲妹妹世良真纯,怀里抱着那个外国小卷毛到底是谁。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怪酒厂最近跟刨祖坟一样满地翻被毒药弄死的那些人尸体。”
陈云裴抬了抬手,右手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一张高清监控截图在数据空间中央瞬间放大。
照片上是羽田机场国际到达出口的画面,世良真纯行李箱,左臂弯里稳稳抱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卷发,浅色瞳孔,五官深邃精致得像混血洋娃娃,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完全不像小孩。
一切都能说的通了,陈云裴怀疑很有可能组织察觉到了什么,才开始调查的。
“肯定是啦!”AI派蒙的金色光球猛地弹射到照片旁边,绕着那个小女孩的脸转了两圈半,声音兴高采烈得像捡了钱包。
“大禹治水那个死脑筋还跟我扯什么可能性百分之九十,用怀疑吗?根本就不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
个卷毛小矮子就是赤井秀一他妈,赤井玛丽!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两千!
我的眼睛就是尺!我说是她就是她!没有任何别的可能性!”
大禹治水不服气地飘过来,蓝色光球的表面水纹波动得跟被投了石子似的。
“我只是从算法严谨性出发提出了百分之九十的表述!这叫科学留白!我并没有否认她就是赤井玛丽!
百分之九十本来就是极高的确信度,我只是给它保留了一点容错空间。”
“跟我比算法?”派蒙发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嗤笑,那声“嗤”在数据空间里还自带回声特效,嚣张得不行。
“小小AI你还是太年轻了!本派蒙的算法碾压你百年以上!
根本不需要什么概率!我用名誉担保,她就是赤井玛丽本人!
百分之百板上钉钉!我要是错了,我当场把核心数据库格式化!倒立给你看光球内部结构!”
“你这叫不负责任的武断!”
大禹治水不甘示弱。
“我的算法是最接近人类的,我可以拿我的名誉做赌注,你个小小AI怎么跟我比。”
“你这是对领导不负责!我大禹治水干不出来这事。”
“小小AI不懂领导心思吗?领导是缺一个工具吗?领导缺的是一个能背锅还会舔的手下。”
话有点密了,陈云裴翻了个白眼,不过说到他心坎里了,在其位谋其政,他现在是领导,只想要一个会拍马屁的会背锅的手下有什么错。
“领导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小人式AI的,领导你说我说的都没有道理。”
大禹治水立马询问陈云裴,有种告状的样子。
但在陈云裴看来,这是逼宫啊。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消停会儿。”
陈云裴靠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
“不管她是赤井秀一他妈还是赤井秀一他二姨,现在的问题是,人家花了八千万美金雇我保护他妹妹,结果他妹怀里还抱着他妈。
这工作量翻倍了,钱可没翻倍啊。
有什么能够省钱的方法吗?”
派蒙立刻接话:“那还不简单?咱们绑架代替保护!反正赤井秀一也说了必要时不择手段,我仔细分析过他全部的语音资料和文字聊天记录,他说过了可以绑架,就是你们看着办的授权,这属于默认许可!”
大禹治水当场反对:“不行!赤井秀一只说可以适当控制他妹妹的人身自由!那是保护性控制!不是完全的绑架!更何况他妈根本不在协议范围内!”
“你这个AI就是虎车的。”派蒙恨铁不成钢地绕着大禹治水转圈。
“我们可以装糊涂啊!绑的时候装作不知道那个小矮子是他妈,绑完之后再‘后知后觉’地发现‘哎呀卧槽这怎么还有个妈’。
然后通知赤井秀一,他挑不出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