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再往后,他还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多到前所未有。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触及自己一直以来无比渴望的真相了。
黑发青年迈步走出房门,从门边的衣架上取下外套,随意地披上肩头,没来得及整理仪容,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了拔地而起的白光之中,直冲霄汉,最终消融于夜色。
与此同时,创世涡心之内。
正在摆弄弈世棋盘的智械人形忽然顿了顿身形,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黑衣青年,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孔不见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开口道:“又见面了,叶苍先生,我可敬的对手,翁法罗斯真正的救世主……”
“你的神情像是刚刚历经了一场蜕变,哦……原来如此,看来我所设下的这场棋局,你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来古士不愧为天才俱乐部最初的天才,【智识】星神的创造者,即便站在这里的只是他的一块切片备份,也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已经看出了发生在对方身上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看起来并不着急。”
叶苍这次没有直接动手摘下他的机器脑袋,只是平静地走到棋盘的另一侧,安然坐下,目光无喜无悲地望着与自己执棋对弈的智械人偶,淡淡开口道:“因为在你的算计中,即使最终取得这场棋局胜利的人是我,你也有把握达成自己的真正目的……对吗?”
“……”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而后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棋子随意抛向下方的棋盘,语气慵懒中带着惬意,“没错,你赢得你的胜利,我赢得我的救赎……这是一场双赢的棋弈,不是吗?”
叶苍平静地与这位第一天才对视着,缓缓说道:“赞达尔,你就这么确信……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我不确定,我了解‘叶苍’,但我不了解你……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在赌一个概率。”
来古士转动球形关节的机械手腕,用那根冰冷的金属手指指了指自己覆盖着深紫色面甲之下的苍白金属面具,“【博识尊】的诞生是一个【错误】,我亲手创造了一位星神,但在往后的余生之中,我无时不刻都在计划着如何将这位星神弑杀——以此来弥补自身所犯下的过错。”
“曾经的我也如你一般桀骜不驯,认为自己能够创造一位神,自然也能杀死一位神……但如你所见,我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神礼观众轻声一叹,“生前未能达成的愿望,最终化作了至死不息的执念。”
“天才俱乐部#1赞达尔·壹·桑原于生命尽头,以十四行代数式重写自我意识,将逻辑核心分布于九具躯体中,吕枯耳戈斯便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我。”
他说着,摊开双手,胸前鎏金的空洞之中泛起一抹深紫色的光芒,最终凝聚成一枚球形能量核心,毫无保留地向着叶苍展露自己的内核,“如你所见,叶苍先生,我带着诚意而来。”
叶苍微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你的本体?”
来古士点了点头,顺带纠正了叶苍的说辞:“确切的说,是保存着赞达尔·壹·桑原逻辑核心的九具躯体之一,真正的吕枯耳戈斯。”
叶苍笑了,随手一翻,一把漆黑冰冷狭长杖刀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缩头乌龟终于敢露头了啊,你就不怕我直接在这里杀了你?”
“我说过了,我只是在赌一个概率。”
吕枯耳戈斯并未因为叶苍的恐吓而显露出半分的慌张,只是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计算结果:“相较于我,【博识尊】与你的过节更甚,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笃定,你我之间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呵呵,那你可能要失算了。”
叶苍翻掌握住了手中的杖刀,积蓄已久的气势展露无疑,完全可以媲美星神级存在的压迫感瞬间充斥着整个创世涡心,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有形之物悉数碾作齑粉。
“不,我赌对了。”
吕枯耳戈斯岿然不动,身形如同挺拔的苍松,语气平静中带着缜密的逻辑,“这场翁法罗斯圣杯之战的收尾,你固然可以直接将我碾碎,但黄金裔与翁法罗斯所要付出的代价,你无法完全避免……所以,叶苍先生,我笃定你不会这么做。”
“你在威胁我?”叶苍呵呵一笑,语气已然变得不善,杀机尽现。
“不,这不是威胁,而是认可。”
吕枯耳戈斯摊了摊手,像是翻箱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理论娓娓道来:“如果将每一个人的品格视作是一种‘王的器量’,那么——德谬歌是‘博爱的王’,卡厄斯兰那是‘愤怒的王’,而你,叶苍先生,你是‘仁慈的王’。”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叶苍皱了皱眉,嗤笑道:“你想表达什么?讥讽我是‘圣母心’?”
“你知道的,这并非讥讽,而是赞赏。”
吕枯耳戈斯将手掌贴在胸前的能量核心之上,语气平静中带着诚恳,“而且你作为‘王’的仁慈也仅限于被你视作同路之人的追随者们,对于敌人与无关者,你的冷漠与果决是我生平罕见。”
“原来是在表扬我啊……那我还得谢谢你咯?”
“……”
吕枯耳戈斯轻声一叹,认命般耸了耸肩,“叶苍先生,看来你对我成见已深,我们之间主动达成合作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主动?”
叶苍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而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拔地而起,手中杖刀瞬间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光芒,如同帝弓之光矢一般,精准地击中了来古士胸前的能量核心。
这道精准的轰击几乎是后发先至,以【巡猎】之权柄,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在叶苍出手之时,便已注定了其“命中”的结局。
但,仍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