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科夫很快就得知了一排长负伤的消息,他对坐在屋里的副连长说:“这里交给你统一指挥,我到一排阵地去瞧瞧。”说完,拿起放在桌上的钢盔,往头上一扣,就快步冲了出去。
他来到战壕里,找到了正在接受卫生员包扎的一排长,大声地问道:“一排长,怎么回事?你刚刚不是告诉我,说敌人已经被我们的反坦克壕挡住了么?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你们排的阵地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面对古斯科夫的质疑,一排长苦着脸回答说:“连长同志,我不知道德军步兵用了什么办法,能越过我们挖掘的壕沟,并利用泥土堆积的堤坝做掩护,和我们进行对射和投弹,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伤亡情况怎么样?”
“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一。”一排长回答完这个问题后,有些尴尬地向古斯科夫提出请求:“您看,能否让二排来增援我们?”
“不行。”对于一排长的请求,古斯科夫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敌人的规模不大,以你们排的实力完全能挡住他们,根本用不着二排过来支援。”
“可是,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我担心部队的伤亡会继续增加,当战斗结束,我们排应该就被打残了。”
“一排长,你不觉得今天的战斗,正是锻炼部队的最好机会么。”古斯科夫义正言辞地说:“如果仅仅因为部队的伤亡大了点,就要让别的部队来接替你们,这样做,怎么让战士们积累更多的实战经验,如何快速地提升战斗力?”
见古斯科夫坚决不让二排来支援,一排长知道提再多的请求,恐怕都没有任何用,便不再提及此事,而是试探地问:“万一敌人在此时发起进攻,我们挡不住怎么办?”
“挡不住也要挡。”古斯科夫板着脸说:“支援我们的坦克连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达战场,摧毁了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你们排就可以发起冲锋了。”
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古斯科夫闻声先是一惊,以为敌人的坦克或突击炮,从其它地方绕过了反坦克壕,绕到一排阵地的后方来了。他探出半个身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几辆t-34坦克正轰隆隆的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驶来。
古斯科夫见状,兴奋地在胸墙上拍了一巴掌,激动地喊道:“坦克,我们的坦克来了!”
听到古斯科夫的喊声,一排长也挣扎着站起身,迫不及待地问:“我们的坦克在哪里?”
“喏,在那里。”古斯科夫用手指向坦克驶来的方向,兴奋不已地说:“真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有了他们的协助,我们全歼来犯之敌,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古斯科夫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爆炸声,他感觉自己的头部被什么砸了一下,接着就感觉头晕目眩,仰面倒进了战壕,随即就有无数从天而降的泥土盖在他的身上。
旁边的战士见古斯科夫被泥土埋住了,连忙过来将他从泥土里刨了出来,扶着他靠壕壁坐好。其中一名战士摘下装满伏尔加的水壶,拧开盖子后,将里面的酒灌进了古斯科夫的嘴里。
古斯科夫被伏特加辛辣的味道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望着围在自己四周的战士,试探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连长同志!”一名战士回答说:“您被德国人的一枚手榴弹炸倒,还被泥土盖住了,我们刚把您挖出来。”
“一排长呢?”古斯科夫问道:“一排长在哪儿?”
说话的战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土堆下露出的两只穿靴子的脚,低下头心情沉重地说:“一排长牺牲了。”
“什么,一排长牺牲了?!”听到这个噩耗,古斯科夫想站起来,但骤然而至的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让他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他用手捂住额头疼痛的位置,对附近的战士说:“把你们的副排长找来,让他接替指挥。”
“好的,连长同志。”那名战士点点头,起身离开去找副排长了。
过了没多久,战士带着副排长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排里的卫生员。
见到古斯科夫用手捂住额头的伤口,卫生员惊呼:“连长同志,您手上都是泥土,这样捂住伤口,很容易感染的,快点把手放下来。”
古斯科夫把手放下,对赶来的副排长说:“副排长同志,从现在开始,你接替排长的指挥。”
副排长听到古斯科夫的命令,有些迟疑地问:“那排长同志呢?”
“他牺牲了。”古斯科夫简短地说完这句话,又继续说道:“坦克连的同志已经赶到,他们很快就会率先向敌人发起反击。你看到德军的坦克和突击炮被摧毁,就立即率领部队发起冲锋。明白了吗?”
“明白。”副排长响亮地回答道。
等副排长离开,卫生员才凑近古斯科夫,用酒精清洗伤口附近的泥土,接着涂上碘酒,再缠上绷带。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特意叮嘱古斯科夫:“连长同志,我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您的伤口。为了避免伤口的进一步恶化,等战斗结束后,您最好去团里的卫生队检查一下。”
“我知道了。”古斯科夫说完这话,向蹲在一旁的战士说道:“拉我一把,我想看看外面的战斗情况。”
战士伸手抓住了古斯科夫的手,用力将他拉了起来,并扶着他在胸墙前站好,随即关切地问:“连长同志,您自己能站稳吗?”
“我没事。”古斯科夫摆摆手,对战士说:“你快点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去吧。”
古斯科夫双手扶住胸墙,目光追随着坦克连的那六辆t-34坦克,见它们正沿着事先留好的出击通道行驶,即将绕到德军的侧面,心中顿时一阵狂喜。只要己方的坦克从德军侧面发起突击,那么这场战斗很快就将以己方的胜利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