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军阵地上的火力,因为德军坦克和突击炮的压制,而渐渐变得稀疏时,原本躲在坦克后面或者趴在地上的德军士兵,纷纷从地上爬起来,采用短跃进的方式,渐渐地接近了苏军阵地。
德军步兵冲锋时,很多人都没有注意那道用于防范坦克的戈兰壕。冲在前面的士兵,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条难以逾越的壕沟,慌忙停下了脚步。但跟在后面的士兵,没有想到自己的战友会突然停下脚步,来不及停下,便直接撞了上去,将他们撞进了壕沟。
虽说壕沟底部松软,第一批摔进去的士兵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害,但架不住不断有战友掉下来,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身上。一时间,壕沟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正冒着炮火不停射击的指战员们,见到冲过来的敌人接二连三地掉进了反坦克壕里,不知谁带头笑了起来,很快战壕里就传来了笑声一片。
刚从战壕回到连指挥所的古斯科夫,听到外面传来的笑声,脸上满是疑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外面不是在打仗么,指战员为什么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一排,直截了当地问:“一排长,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听到阵地上传来了笑声?”
“连长同志,情况是这样!”一排长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冲过来的敌人,被我们的那道反坦克壕挡住了。前面的士兵见到壕沟,停下了脚步,但后面冲上来的士兵,没有发现壕沟,便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士兵,将他们撞进了壕沟之中。战士们见到这番场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古斯科夫也不禁莞尔,但他还是叮嘱一排长:“一排长,虽然那条壕沟很深,但下面的土质松散,掉下去也不会致命。你们别光顾着笑,要警惕敌人从壕沟里爬出来,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放心吧,连长同志。”一排长向古斯科夫保证说:“我已经命人严密地监视壕沟,见到有敌人从里面爬出来,就立即向他们开枪射击。”
“那就好。”古斯科夫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敌人的步兵都无法通过我们挖掘的壕沟,那坦克更加过不来,你们守住阵地,想必没有什么问题了。”
“放心吧,连长同志。”一排长自信地说:“虽然我们的阵地遭到敌人的炮火打击,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但只要他们无法越过那条壕沟,我们的阵地就绝对不会失守。”
古斯科夫接下来给格聂季奇打电话,想问问坦克连做好出击准备没有。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出格聂季奇那洪亮的声音:“古斯科夫,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连什么时候可以出击,指战员们都等得着急了。”
古斯科夫将阵地上的情况,向对方做了一个简短说明,随后说道:“格聂季奇上尉,敌人的士气还没有陷入低落,此刻出击未免太早了。我看再过一刻钟,你们连就可以从驻地出发,参与最后的战斗。”
“那行吧。”格聂季奇说道:“再过一小时,我就带部队出击。对了,你记得派人给我们做向导,否则我们的坦克可没法越过那条壕沟。”
“向导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等你们进入我们连的防区,就能看到他。”古斯科夫笑着说:“他会带着你们顺利地进入出击地点。”
古斯科夫和格聂季奇通话时,战场上的情况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由于反坦克壕里挖出了泥土,都堆在了靠近苏军阵地的一侧,那些从壕沟里爬出的德军士兵,利用泥土堆成的堤坝做掩体,向几十米外面的苏军阵地射击和投掷手榴弹。
征服了大半个欧洲的德军士兵,技战术水平都远远胜过苏军指战员,他们投掷的手榴弹,很多都落入了战壕之中,砸到一片苏军战士的同时,还把战壕炸塌了多处,将七八名战士埋在了土里。附近的战士连忙上前徒手扒土救人,同时还不时起身朝堤坝后的敌人开枪还击。
一排长的左肩被一颗子弹击中,鲜血浸透了军大衣,但他顾不得包扎伤口,弯着腰在战壕里来回地跑动着,扯着嗓子给战士们下达射击命令,以及说一些鼓励的话语,防止那些缺乏战斗经验的新兵惊慌失措。
“排长同志!”当跑得精疲力尽的一排长,一屁股坐在壕沟里时,旁边跑过来一名老兵,快速地查看了他的伤势后,凑近他的耳边大声地喊道:“您负伤了,如果不及时包扎的话,您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的。”
说完这话,老兵左右张望着,试图在战壕里找到了卫生员的踪迹。但看了半天,依旧没有见到卫生员,也不知对方在什么地方为负伤的战友包扎伤口,他连忙提高嗓门喊道:“卫生员,卫生员!到我这儿来,排长负伤了…”
谁知没等他的话喊完,就被一排长抬手制止了:“够了,别喊了。别让战士们知道我负伤了,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见排长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伤势,老兵也不再喊卫生员,先是帮一排长脱掉军大衣,然后拔出刺刀把肩部的衣服割出一个大口子,掏出绷带捂在了伤口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他凑近一排长的耳边,低声说道:“排长同志,您用手压住绷带先止血,我去找卫生员,让他过来为您处理伤口。”
说完,老兵弯腰沿着战壕朝远处跑去。望着离去的老兵背影,一排长苦笑着摇摇头,想起身继续指挥战斗。谁知刚站起身,就感到了头晕目眩,他慌忙重新坐下,苦笑着摇摇头,坐在那里耐心等待老兵把卫生员带过来。
而此时已经到了古斯科夫和格聂季奇约定的时间,停在四连阵地后方几公里处的坦克,尾部喷出一股股黑烟,轰隆隆地驶向了交战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