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蜡烛烧矮了一截，暗紫色的光从墙壁上漫下来，在桌沿处落成一道平稳的亮边。
烛光在黑石桌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暖色，不反光，却将那奇特的的古老纹路一一勾勒出来，像是一张正在缓慢显形的地图。
灰发男子还在桌子上趴着，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声轻浅悠长。
头发艳红的女人坐在旁边的座位，手肘撑在桌面上，抵着下颌，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你每次睡醒都要先问一遍‘他/她走了？’，是为什么。”
他虽然在休息，但还是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不过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动作。
“这问了也是白问，你明知道他们有事，还要问一句。”
“习惯。”他的声音从手臂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不问的话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行，那你就问吧。”
主座上棕发男人的手叩击黑石桌面，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连烛火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呢？”那女人问道。
“哦～他们啊，去现实吃东西去了～”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一点起伏，尾音拖得很长。
“哼，她果然还是这么贪吃。”黑发男子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入口的方向，“吃完了总会回来的。上次带回来的那件东西，你说是她自己找到的，还是有人故意放的？”
她垂下目光，没有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黑发男子的声音才响了起来，“等她回来的时候，那边的动向应该也差不多明朗了。”
这时，有人低声打了个哈欠。
“呼……行了……难得清醒一会，就别……哈～说废话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句尾断开后没过多久，呼吸就重新均匀了。
偏过头，看向长桌另一头的方向。那边有一张椅子是空的，旁边的另一个座位也空着。
突然，主座上的男人直起身来，缓缓开口道。
“……太慢了。”
“我所求的是以运筹帷幄的姿态降临，让所有生灵知晓‘虚渊’的名号。”他停顿了一下，“这个进程太慢了。”
“不是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吗。”她倾身靠前，似笑非笑的说道，“他会帮我们把这些事做好。”
“他确实可以，但还不够。”
“那就再找几个像他一样的人？”
他没有再开口，而是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桌面。
“再找几个人，让他去办。我们需要的人，他自己会去找。”
听此，粉发女人侧过头说道，“那需要时间。”
“我们在等的东西也需要时间，两边的时间可以一起走。”
蜡烛烧矮了一截，火光在桌面上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稳住了。他伸出手，沿着桌沿划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
“一切……为了我们的神。”
他静默片刻，才再次开口道。
“一切，为了……”
“祂。”
长桌上那根蜡烛摇曳不定，火苗跳了一下，熄灭了。
暗紫色的光从墙壁上漫过来，填补了那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