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看了一眼长桌那头趴着睡觉的人影。
“那个人是谁？”
“一个比你来得更早的人，他们的路已经走完了。”对方看了一眼那名灰发男子，“你不用管他，我们的对话才是重要的。”
约翰收回目光，“你说‘这里’就是虚渊？”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过头，像是在确认某个念头已经在它自己的时间里落到了该落的位置。
“虚渊不是一处地方，虚渊是一条路。你现在站的位置，是这条路上唯一有屋顶的地方。”
约翰沉默了片刻，“你说话的方式好……呃，不像普通人。”
“你说话的方式好……不像普通人。”
对方听此依旧默不作声，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站在那里，那句话已经落到了该落的位置。
“你的用处很大。”
他说完这句话，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抹亮黄色的光在空中闪了一下。
约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又眨了一次，然后那光重新出现，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突然，一颗亮黄色的方块悬浮在空中，比拳头大一圈，边缘光滑，表面平整，在暗紫色的光线里缓慢地旋转着，像是一直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
约翰呆呆的望着那个方块状物品，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落在它上面之后，周围的声音开始变远，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层东西挡住了。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平稳的，一下接一下。他又忽然间想起一些事情，一些很久没有想起的事情，但那些画面很淡，像隔着雾看过去的，没什么重量。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想起那张纸条、那个穿兜帽的人、那片林子。
然后他意识到那些念头正在变轻，像是在从某处慢慢飘远。
他的身体还在原地，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颗黄色的方块。
它在缓慢地转动，边缘的光线均匀而恒定，像是被什么稳定的力量托着。
“我看到它了。”他说。
他突然出声道，言语中透露着诡异的平静。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确定的事。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再回头。
黄色方块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像是完成了某种指令一样，沿着他视野的边缘缓缓降下，在即将触碰到地面之前，消散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暗紫色的光影里，看着那消散的位置出神。
他在那一刻确信，自己将永远记得这颗黄色的方块，也永远记得自己在这束光芒中，感受到的最后一次属于过去的温度。
……………
灰发男子从手臂间抬起头来，睁了睁眼，又半闭上，像是在确认周围的光线还没到需要他完全清醒的程度。
“走了？”他问了一句，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困意。
墙角的黑袍人点了点头。
灰发男子重新把脸埋进手臂里，像是知道了答案就不再关心剩下的部分。
而其他座位上已不再空无一人，六个座位中有四个已经有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