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在开发区一家电子厂当保安。活儿不累,就是看大门,有车进出就开开门,晚上九点关门之后基本就没事了。他这人有点懒散,拖完地就把拖把顺手往门口石狮子脑袋上一搭,晾着。保安队长看见后脸色一变,让他赶紧拿下来,说这对石狮子是老板花高价请回来的,镇邪用的,不能乱碰。阿青嘴上应着,心里没太当回事,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两只石头疙瘩嘛。
那阵子连着下了两三天雨,保安室里潮得厉害,被子摸上去湿漉漉的,晾在屋里几天都干不透,晚上睡觉贴在身上又黏又凉。好不容易晴天,阿青想把被褥晒一晒。正好那天队长休班,他就把被子搭在一只石狮子上,褥子搭在另一只上,打算晚上收回来。结果晚上他忘了这事。夏天热,他铺个凉席盖条毯子就能睡,被褥就那么搁在外头过了一夜。
当天夜里,阿青睡到半夜忽然身体动不了了。眼睛睁不开,意识却清醒。他感觉屋里有很多人在来回走动,脚步声杂乱,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还有人哐哐砸铁门,一下一下的,像拿拳头砸。他拼命想动,手脚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一直挣扎到天亮才醒过来。
还没等他起床,队长就怒冲冲推门进来,问他昨晚是不是把被褥搭在石狮子上了。阿青说好像被鬼压床了。队长骂了一句,说厂里死人了。
阿青慌忙穿上衣服跟队长往围墙那边跑。围墙下围了很多工人,他挤进去一看,血都凉了。一个工人被捅死在铁栅栏上。那栅栏为了防盗,顶上全是尖刺。警察说这人下班去网吧,回来晚了,大门关了,他想翻墙进来,失手被尖刺捅穿,当场死了。尸体挂在栏杆上,衣服被刺穿了好几个洞,血顺着铁杆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
阿青因为这事被开除了。队长送他走的时候说,厂里以前每年都有工人出事,或者有人被鬼压床,后来老板才花高价请回那对石狮子镇着。阿青把被褥盖在石狮子上,等于把镇物压住了。阿青一直觉得,那个工人的死跟自己有关。
后来阿青的妹妹小月也遇到一次鬼压床。那天她过生日,和几个朋友聚餐,散了以后一个人走回家。路上经过几个路口,看见有人在烧纸。小月不信这些,还嫌晦气,嘀咕了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走着走着,她感觉脚底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脚踩进了烧过的纸灰里,灰里还混着糖果和碎纸片,黏了她一鞋底。她气得够呛,蹲在路边擦鞋,擦了半天擦不干净,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当晚她睡得很不好。感觉喘不上气,像有什么压在身上。她想起来,手脚却动不了。眼睛睁不开,意识却清醒。她看见一个小孩在她身上跳,踩来踩去,脚丫子一下一下落在她胸口和肚子上。她害怕了一阵,不知怎么又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人特别累,头也疼,身上也疼。她以为只是做梦,可掀开被子一看,被面上全是污渍,形状像小孩的手印和脚印。她洗了好几次都没洗干净,最后把被子扔了。从那以后,她也多少信了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