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档案室,把之前咱们截获的那批后金密谍卷宗取出来。就是那股潜入福建、渗透内陆、勾结明臣、刺探边防情报的后金细作证据,所有书信、令牌、通行凭证,全部整理齐全。”
吴风瞬间恍然,眼神一亮。
“城主的意思是,把后金密谍通敌的脏水,泼到张肯堂身上?”
“没错。”林墨淡淡开口,语气笃定,逻辑清晰。
“张肯堂是温体仁的心腹,此次登莱乱局、粮饷清查、逼反士卒,全是他一手操办。他在登莱大肆折腾、构陷忠良,看似为国查弊,实则扰乱边防、动摇北疆,刚好中了后金离间乱明的毒计。”
“咱们只需将证据稍加梳理,坐实张肯堂私通后金、借查案之名扰乱边防、替外敌瓦解大明边军的罪名。不用我们发声,不用我们辩解,借周延儒的朝堂势力,送入崇祯眼前即可。”
崇祯一生,最恨两件事:一是边将拥兵自重,二是臣下私通外敌、党争误国、勾结外敌祸乱大明。
之前的兵变、粮案,都只是朝堂内斗,可一旦扯上通敌叛国、勾结后金,性质瞬间彻底改变。
吴风立刻领命,火速前往档案室调取卷宗,将所有后金密谍的铁证一一整理归类,没有半点漏洞。
随后,林墨按照约定,让人将所有证据通过周延儒留在东厂的隐秘内线,秘密送入宫中,直达崇祯御案之前。
一切悄无声息,隐秘运作,没有半点台湾介入的痕迹。
次日午时,紫禁城养心殿。
崇祯帝正在批阅奏折,看着满屏弹劾孙元化、怒斥其激起兵变的奏折,脸色阴沉、怒火未消。
连日来的登莱乱局、朝堂纷争,早已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此时,东厂密探悄然入内,呈上一叠厚厚的绝密卷宗。
“陛下,东厂查获绝密证据,事关登莱巡按张肯堂,勾结后金细作、扰乱边防、祸乱边镇!”
崇祯微微皱眉,随手接过翻阅,可越看,脸色越沉,眼底怒火越盛,浑身气场愈发冰冷刺骨。
卷宗之内,后金密信、往来令牌、潜伏名单、渗透路线,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所有证据都指向,近期后金细作大肆潜入大明内陆、刺探边防、离间君臣,而登莱此次无端严查粮饷、封库断粮、逼反士卒、引发兵变,恰好完美配合了后金的乱明之计。
结合张肯堂刻意构陷边臣、扰乱登莱防务、不顾边防大局肆意折腾的种种行径,所有疑点瞬间串联,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通敌祸国链条。
在崇祯多疑敏感的心中,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好好的登莱边防,安稳数年无事,张肯堂一到任,便乱象丛生、兵变骤起;难怪此人不顾边军疾苦、强行封粮查账,执意逼反士卒、动摇北疆;难怪他死死咬住孙元化不放,非要铲除守边重臣。
根本不是为国查弊、肃清贪腐,根本就是私通外敌、收受好处,替后金瓦解大明边防、铲除忠良、扰乱江山!
“好一个张肯堂!好一个温体仁!”
崇祯猛地一拍御案,龙颜大怒,桌上笔墨砚台尽数震落,摔得粉碎。
积压多日的烦躁、猜忌、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温体仁一党常年把持言官、党同伐异、朝堂专权,为了打压异己、清除政敌,不惜勾结外敌、祸乱边镇、牺牲大明边防大局!
所谓的粮饷弊案、治军不严、兵变罪责,全是温党刻意罗织的罪名,是为了党争倾轧、铲除忠良、配合外敌乱国的毒计!
孙元化、孔有德坚守边关、血战杀敌、屡立战功,反倒被小人构陷、百般打压、险些丧命!
朕险些被尔等奸佞蒙蔽,错杀忠臣、自毁长城!
盛怒之下,崇祯当即下旨,两道圣令,震动整个朝堂!
第一道旨意:即刻暂缓孙元化所有罪责核查,撤销一切弹劾追责,待边防安稳后,另行论功行赏。
第二道旨意:登莱巡按张肯堂行事偏颇、构陷忠良、疑似通敌乱国、祸乱边镇,即刻停止所有差事,火速回京听勘,严加审讯、彻查罪责!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前一日还声势滔天、即将彻底落地的杀局,一夜之间彻底翻盘。
温体仁坐在朝臣之列,听完圣旨,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心底瞬间冰凉到底。
他懵了,彻底懵了。
明明稳操胜券、即将扳倒孙元化、击溃周延儒的绝杀之局,怎么一夜之间风云突变、彻底逆转?
张肯堂被勒令回京问罪,他这个幕后主使,自然难逃追责,被崇祯当众狠狠训斥,颜面尽失、权威大损。
这是温体仁掌权多年以来,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吃这么大的亏、栽这么狠的跟头。
多年积累的朝堂威势、帝王信任,一朝折损大半。
他站在班列之中,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林墨。
整件事的转折太过诡异、太过精准。
精准打掉他的心腹、精准逆转登莱战局、精准破坏他数年的筹谋,除了那个远在台湾、步步为营、深藏不露的林墨,没人有这般手段、这般眼界、这般实力。
这一刻,温体仁心底对林墨的恨意,彻底深入骨髓、刻骨铭心。
他终于明白,这个偏居海岛的年轻霸主,从来不是可以随意忽视的边陲小势力,而是足以搅动大明朝堂、颠覆各方棋局的恐怖对手。
这场棋局,他输了。
但这笔账,他牢牢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