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打造的手摇发电机,输出电压控制在七伏以内,就绝不会超出充电宝主板的承受范围,更不会出现电压过高烧坏主板、损毁设备的情况。
而想要控制电压并不难,只需把控好电磁线圈的缠绕匝数、调整天然磁石与线圈之间的间距,便能轻松调压,把输出电压稳稳卡在安全区间。
不用精密仪器,不用复杂测算,凭工艺微调就能把控,以台中城现有工匠的手艺,完全能够实现。
思路彻底捋顺,方案完美敲定。
林墨不再犹豫,拿起手机,仔细检索简易手摇直流发电机的全套资料、结构图解、零部件尺寸、绕线规范,逐张翻看图纸,逐条记录所需原材料。
所需物料一一罗列出来:天然磁石、土法拉制细铜丝、桐油与松香熬制绝缘漆、实木打造机架与绕线架、手摇曲柄、木质转轴、多匝密绕电磁线圈。
他一条条看过去,心中暗自比对。
天然磁石山中便可寻得,城中采药人、采石匠常有收获,不难搜罗;细铜丝城中铜匠早已能土法拉制,工艺成熟;桐油、松香皆是闽地常见物产,商铺常年有售,随手便可采买;实木机架、转轴、曲柄,木匠都能精工打造;线圈绕制只要定下匝数规范,工匠照着做便可,没有半点超纲难度。
所有材料、所有工艺,眼下的台中城工坊都能稳稳拿下,没有一样需要依赖域外物资,没有一样超出当下的工业手艺水平。
万事俱备,只待画图下料,交由工坊动工。
林墨取来宣纸、炭笔与铅笔,趴在书案前,对照手机里的图纸,认认真真开始勾勒手摇发电机的每一处结构轮廓。
机架尺寸、转轴粗细、线圈框架样式、曲柄造型、磁石安放卡槽、线路引出位置……每一个部件的形状、比例、安装位置,都细细描画,线条工整,标注清晰。
他画得格外认真,一边画一边在心里盘算工艺细节,哪里需要加厚木料,哪里的转轴需要打磨光滑,线圈绕制需要多少匝数,都默默记在心里。
足足画了近一个时辰,整套手摇发电机的结构总图、拆分部件图尽数画好,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哪怕不懂电学的工匠,也能照着图纸依样打造。
收起手机,林墨拿起画好的图纸,起身走出书房。
春日的午后微风和煦,庭院里柳枝抽芽,暖意融融。
他吩咐下人去工坊传唤赵老大前来城主府。
赵老大现在是台中城工坊的总领匠人,木工、金工、冶炼样样精通,办事沉稳靠谱,执行力极强,平日里林墨有什么新式器物、改良工艺,都是交由赵老大带领工匠们落地打造,从未出过差错,最是让林墨放心。
没过多久,一身粗布工装、手上还带着炭灰木屑的赵老大,便匆匆走进城主府庭院,对着林墨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又质朴。
“属下赵老大,见过城主大人。不知大人传唤,有何吩咐?”
赵老大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绕虚礼,站在原地目光诚恳,等候林墨示下。
林墨抬手示意他免礼,将手中画好的一叠图纸递了过去,神色平和,语气沉稳。
“赵师傅,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样新物件,要交由你带领工坊匠人着手打造。”
赵老大连忙双手接过图纸,低头铺开细看,图纸上皆是他熟悉的木架、转轴、线圈、曲柄之类形制,只是结构组合十分新奇,从未见过这般器物。
他虽看不懂其中电学道理,却能看懂每一个部件的尺寸、造型、结构,眉头微微蹙起,仔细端详,不敢漏过半点细节。
林墨看着他认真端详图纸的模样,缓缓开口,耐心交代起来,同时也把自己的考量简单道出几分。
“这物件名叫手摇发电机,是我偶然习得的新奇形制。所需物料你也看在眼里:天然磁石、细铜丝、桐油松香、硬木机架、曲柄转轴,全都是城中能置办的东西。”
“铜丝需用土法拉至细匀,之后刷上桐油松香熬成的绝缘漆,干透再按图纸匝数密绕线圈;木架、转轴、曲柄都要选坚硬不易变形的硬木,打磨光滑,转轴转动要顺滑无滞碍;天然磁石寻来之后,按图纸卡槽固定稳妥,分寸不能有偏差。”
他顿了顿,看着赵老大的眼睛,郑重叮嘱。
“图纸上标注的尺寸、比例、绕线匝数,务必严格遵从,一丝一毫都不能随意改动。不用你懂这物件有何用处,只需带着匠人,按图施工,精工细作,把每一个部件都做规整、做结实便可。”
赵老大一页页翻看图纸,把每一处结构、每一项要求都牢牢记在心里,虽心中满是好奇,不知这奇奇怪怪的木架线圈组合起来究竟有何用处,却深知城主大人行事必有深意,从不多问缘由,只专心记牢工艺要求。
他收起图纸,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中,对着林墨郑重拱手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已然看明白图纸形制与做工要求。”
“回头便立刻清点物料,搜罗材料,安排手下人赶制,严格按着图纸尺寸和规矩来做,精工细磨,绝不擅自改动分毫,定不负城主大人所托。”
林墨看着他沉稳可靠的模样,心中甚是放心,微微点头。
“嗯,此事关乎紧要,劳你多上心。工期不必太过仓促,只求工艺扎实、结构规整,转动顺滑,线圈绕制精准便可。有什么物料短缺、工艺拿不准的地方,随时来城主府寻我问清。”
“属下记下了,定然尽心竭力办好此事。”赵老大再次躬身领命,神色恭敬又笃定。
春日的阳光落在庭院之中,洒在林墨沉静的身影上,也落在赵老大怀中那叠承载着他后路与底气的图纸之上。
元宵已过,俗世归常,而林墨心中为长远续航、守住自身底牌的布局,从这一刻起,正式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