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老太太男女之事上的道行,比别人想象中要深得多。
因为汤唯一吃下药物后,会不受自控、情难自禁地去引诱吴首长。
可她并非主动放纵,全程都是被动受制、沦为牺牲品。
这受害者的身份,让她在撩人诱惑之外,更添了几分无辜柔弱、惹人怜惜的气质。
正常的男人,都不太可能讨厌一个被家里长辈下了药的少女。
只要吴首长对汤唯一生出几分心思,便会认定她是被家中长辈刻意苛待算计,心中不由得生出同情,越发心疼眷顾。
所以汤老太太根本不需要冒险给吴首长下药,只需拿捏住汤唯一,借她引诱旁人,便能顺水推舟达成目的。
这法子比起给两人一同下药,既要高明隐秘,又避开了法理风险。
只是马春梅设计给汤唯一加了一点料,导致这个计划没有完美的实施,不然,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可能,吴首长会同意。
汤唯一越想越难过,也越来越委屈 ,她闷在屋里躺了一个白天天,始终没去饭堂吃饭,上上下下竟无一人前来问询关心。
所幸她年轻身子底子好,单单靠着喝了一天白开水,身上的异样不适感也慢慢消退了下去。
当晚,叶承国回家,一家子坐在桌上吃饭,叶承国说:“车票买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半的,早操我请了假,正好送你们。”
至于车票,还是他的风格。
奶奶外婆马春梅和叶承天四张卧铺,两下两中都在一个车厢,剩下的硬坐。
他就是用很多细节和态度,告诉汤唯一,他并不会认定她为家人,只是外婆家打秋风的穷亲戚。
祖孙这会明白,明天一早便要启程归家。
汤老太太原本还有无数算计盘算,想把汤唯一的婚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不能如愿,也得找钱老太太问清后续打算。
偏偏她自身突发不适,在床上昏睡了整日,又服药静养,心悸的毛病才算好转。
眼看时间越发紧迫,汤老太太强撑着病体,执意要去找钱老太太,打探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在她心里,不管汤唯一闹出何等难堪的场面,只要能让吴首长动了心思,一切就还有转机。
汤老太太道:“明儿就要走了,我去你钱奶家一趟,有点事跟她说。”
叶承国开口拦着:“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有事往后打个电话、写封信都能说,先坐下吃饭吧,再耽搁饭都凉了。”
汤老太太执意摆手:“大国子,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今儿胃口不好,就过去跟你钱奶告个别。”
说着,汤婆子便扶着汤老太太,慢悠悠往钱家走去。
“马妈妈敬你一杯。”
叶承国压根不惯着她,她前脚没出客厅门,直接起身给自己斟了杯酒,摆明了不会特意等她回来一起用餐。
汤老太太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叶承国,笑了声:“大国子,你可真是个实在人。”
叶承国轻哼:“那是自然,党和人民都盼着我做个踏踏实实的实在人。”
操啊!
外婆到底把他家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是打心底里厌烦外婆这一大家子,小时候和汤文娟总打架,每次闹起来,挨打的永远是他。父母总说他是男孩子,不该欺负家里姑娘。
汤文娟倒是很少为难老二,一来那时候他年长些,总会护着弟弟;二来老二自小被母亲教得行事做派都亲近汤家人,哄着托着汤文娟说话,汤文娟自然也不会故意为难他。
倒是老三,汤文娟那么大的人了,还欺负老三,把叶承国给气啊,从来不告小 状的,跑去给奶奶告了个歪状,搞得奶奶大动肝火,差点把他妈都打了一顿。
那一次把叶承国都吓着了,他可真没有想过招奶奶过来修理亲妈。
长大后,一切都变了,明明是最亲近汤家的老二,反倒处处被汤家人轻视拿捏。
老二心思单纯,看不透其中弯弯绕绕。
只有叶承国心里看得透亮:归根结底,汤家上下,全是趋炎附势、毫无分寸的小人做派。
唯汝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话的意思是,只有小人最难相处,亲近他们,他们就无礼轻慢;疏远他们,他们就心生怨恨。
像他和弟弟就完全不亲近汤家人,所以汤家人就是本能的又怨恨,又要高看他们一等。
叶承国一家吃得开心,最后一餐,马春梅也算是用心做了几个菜的,不过她一向做得比较素,今天晚上的油却是有点大,弄得汤唯一没有菜下筷子,当着叶承国的面又不敢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只能吃白饭。
不过她心里还是想着她和吴首长这事能不能成。
说真话,不能成最好,因为她真不会喜欢吴首长。
但如果吴首长看不上她,她怕汤老太太会不高兴。
两难。
奈何汤老太太忍着浑身不适赶到钱老太太家门口,却只见大门紧闭、铁锁把门。
向邻居一打听才知晓,钱老太太带着外孙回乡下老家办事了,估摸要过几日才会返程。
至于吴首长,旁人也都说不准他今晚回不回家。
天色已然大黑,人还未露面,想来今夜是不会回来了。
另一边,钱老太太事后也彻底想通透了汤老太太的真实心思,她是想把汤唯一介绍给自家女婿。
想明白这一层,她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汤唯一年轻貌美,还是正经女大学生,心性定然聪慧。
若是真嫁进吴家,日后难免生儿育女,倘若诞下健康的男孩,势必稳稳撑起吴家门户。
到那时,自己的外孙注定会被边缘化,往后前程全无依仗。
这岂不是亲手把外孙推入窘境,自害自家人吗?
那日胡同口马春梅做酱的时候,钱老太太也特意凑了过去,随口旁敲侧击打听清楚了汤家一行人返程的日子。
回去后她立刻跟女婿传话,谎称要带外孙回乡下小住几日,让他安心待在部队,不必特意归家。
原本吴首长本就不是日日往家里跑,只因为小外孙阮小胖机灵可爱、格外讨喜,他心里十分疼爱,才总忍不住抽空回家陪伴。
钱老太太这番说辞,一时间倒让吴首长摸不透这帮妇人背地里在筹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