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饿了,就在集市附近或者找家干净的老字号,尝尝本地乱七八糟的特色小吃。
不图多,就图个新鲜、热乎。
吃完早饭,消消食,就带着他们去市中心一家能喝茶、听说书或者唱小戏的茶馆。
要个雅间或者清净角落,让两位老太太坐着,喝喝茶,嗑点瓜子,听听戏,解解乏。
这是休息,也是娱乐。
听完戏,差不多中午了,就直接开车去饭店吃个饭。
也不去其它饭店,就张凤城早先参与的项目,退伍军人接待站饭店,张凤城有招待券,另外加几个好菜就行了。
吃完了,再去张凤城的“味极鲜”食品厂。
方建国会提前安排好,把厂里那间小休息室收拾得暖和干净,让井奶奶和赵奶奶在那里好好睡个午觉,歇歇晌。
这是关键,不歇这一觉,下午老人肯定撑不住。
两位老太太休息的时候,马春梅、施金花、杜丽娟她们要是还有精神,就可以去附近的百货大楼逛逛,买点想买的东西。
时间不用赶,宽松得很。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估摸着两位老太太睡醒了,人也精神了,大家再集合,坐车返回部队。
轻轻松松,不慌不忙。
“至于百货大楼,”张凤城对小井说,“最好劝着老太太这次别去。别想着一天之内又逛集、又听戏、又逛百大,还要来回坐几个小时车,那太累了,不合适。等下回,我请假再专门抽一天,带两老太太好好逛百大,慢慢挑。”
小井听了直点头,觉得这安排周到又贴心,把老人的体力、兴趣和休息都考虑到了。
果然,跟着好人学,哪怕是出门玩一次,都长了见识,下次轮到他安排,多少心里有个数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明智果然帮忙借了车,钥匙交给小井。
一家老少高高兴兴挤进车里,位置安排得正合适。
马春梅、施金花、井奶奶和赵奶奶四个坐在后头,这四人里,就马春梅算是微胖的,井奶奶是正常体态,施金花和赵奶奶都挺瘦。
这年头,吃饱就不错了,胖子少见,还是瘦子多。
杜丽娟抱着女儿小周,母女俩挤在副驾驶位,正好。
张凤城就不跟着去了,只送到大门口,看着小井发动车子,再三叮嘱:“开慢点,注意安全,不着急。老太太们累了就早点回,别硬逛。”
“放心吧!”小井应道。
几个老太太听着心里都暖和。
其实大部分老太太都喜欢和年轻漂亮的小年轻一起玩,很能纵容年轻人的狗脾气,何况张凤城和小井脾气还这么好,被这样的好孩子照顾着,感觉都能多活几年。
首先这出行,还什么都没有玩呢,心里就是高兴了,觉得这一天是值的。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部队大院,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车尾卷起一点淡淡的烟尘。
楼上,关宝珍坐在窗户前,透过冰凉的玻璃上,眼神追着那辆车,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拐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她眼神里的艳羡,浓得都快从窗户缝里淌出去了。
唉,妈妈说了,她这个冬天都别想着出去玩了,得老老实实在家坐月子,把身体养好。
外头的热闹再多,那都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不过,这念头只让她低落了一小下。
她看看怀里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儿子,又扭头看看空荡荡、但马上就会有人回来的楼下,心里那股失落立刻被另一种甜丝丝的期待取代了。
凤城哥哥今天不用去厂里,可以陪她过一整天呢!
三个人的小世界!
哦吼!
这么一想,她又开心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看宝宝睡得沉,呼吸均匀,她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进旁边的小摇篮里,盖好小被子,自己踮着脚尖下了楼。
刚走到客厅,张凤城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她下来,愣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孩子呢?”
关宝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睡着啦,可香了。凤城哥哥,我帮你烧火好不好?我坐月子,也不是残废了呀。”
张凤城被她逗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勤快?月子还没出呢,就想来抢我做饭的活儿了?啧,我这是娶了个田螺姑娘回家,还是找了个抢饭碗的?”
关宝珍狐疑地眯起眼,盯着他嘴角的笑:“你在嘲笑我。”
张凤城坦荡地点头:“嗯,你听出来了。”
关宝珍立刻鼓起脸颊,伸手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啊!哥哥好坏!”
张凤城笑着,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关宝珍顺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大腿一勾,灵活地盘上了他的腰,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张凤城很自然地用双手托住她,将她迎面抱着,走到旁边的茶柜前,想腾出一只手来倒点热水泡茶。
他试图像往常那样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去拿茶杯。
可一使劲……嗯?居然有点抱不太动,手臂明显沉了一下。
关宝珍生完孩子,虽然恢复了些,可身上到底比从前多了不少肉,至少重了二三十斤,沉甸甸的,坠手。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张凤城有过血淋淋的教训。
记得有次他真心实意地夸了句“宝珍最近脸上有肉了,好看”,这个时代 的审美偏向丰满强壮的女性力量美,他觉得是赞美。
结果关宝珍当时没说什么,回头私下里偷偷哭了鼻子,接下来半个月吃饭跟喂猫似的,硬生生把自己饿瘦了一圈。
自那以后,关宝珍再长肉,张凤城是一个字都不敢提了。
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关宝珍审美的执念,但他选择尊重。
张凤城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手臂用力,把人往上掂了掂,让关宝珍双腿卡在自己腰间,肚子微挺,自己则一只脚踩在旁边的矮凳上借力,让她半坐半靠在自己身上,这才终于腾出一只手,稳稳地倒一杯果茶出来。
“我想喝奶茶。”关宝珍挂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肩窝,小声哼唧。
“行,”张凤城好脾气地应着,“你乖乖坐着,我去泡点红豆,给你煮奶茶。”
“那我不想喝了。”关宝珍却突然改了主意,双手把他脖子搂得更紧,脸埋进去蹭了蹭,“就要哥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