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好奇的追问：“可能是什么？”
“情感纠缠。”
卫蓝眉梢一挑，眼睛里闪着精光。
她虽然不是情场浪子，但她清楚一件事：吵架的人，没有那样看人的！
而且陆非晚都上楼了，厉叔叔还站在原地看。
她认识厉叔叔这么多年，还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样过。
平时替女士递大衣、拉椅子，那是他的绅士风格。
可刚才陆非晚拿着杯子走，他还留意着她有没有扶楼梯扶手。
这能一样吗？
卫蓝越琢磨，嘴角越压不住。
唐薇薇看她只顾着笑，更好奇了，“是什么样的情感纠缠？”
“是……”
话到嘴边，卫蓝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薇薇，你厉爸爸跟晚姨看着不太清白吧？
“是什么啊？”唐薇薇催她。
“是有些事情，还得再看看。”
卫蓝说完，拿起果盘里的小叉子，塞进唐薇薇手里，“这样，你先自己一个人吃点东西，我上楼探查一下。”
唐薇薇看着叉子，又看她，“别告诉我你是要审问厉爸爸？”
“我那叫关心长辈。”
卫蓝一本正经地说着，起身时却特意放轻了动作。
唐薇薇眼看她走到楼梯边，还抬头往上瞄了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关心长辈，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吗？
“卫蓝姐，你小心台阶。”
“知道了，你坐着，不许跟来。”
卫蓝冲唐薇薇摆摆手，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
书房里。
厉司岚坐在办公桌那边，面前摊着张白纸。
而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陆战北在外面说的话。
什么“先处理好私生女的事。”
还有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战北刚才的态度不好，说得也难听，可看他的感觉，厉司岚觉得他并不像单纯为了气自己，随口编出的谎话。
而且，陆非晚当时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厉司岚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最终，他拿起钢笔，笔尖落在纸上，慢慢写下了三个字。
【私生女。】
写完，厉司岚放下钢笔，正要抬手揉眉心，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响动。
是鞋底蹭过地板。
紧接着，门把手动了动，又停住了。
他看向门口。
等了几秒，外面的人没敲门，倒像是换了个位置的样子。
猜到是卫蓝在门外，厉司岚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冷了下来。
“别偷听了，进来。”
随后，卫蓝心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厉叔叔，是我。”
“我知道是你。”
“……”
卫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她都走得这么轻了，怎么还被发现了？
不过既然已经露了馅，再藏着也没意思。
于是，卫蓝推开门，先探进半张脸，笑嘻嘻地问：
“厉叔叔，我没打扰您吧？”
厉司岚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都贴到门上了，现在才问？”
“我哪有贴门上，我就是想看看您忙不忙。”
卫蓝说着走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关好。
她原本想走进来问问，厉司岚是不是真跟陆非晚有什么事。
谁知道刚走到桌前，视线就落在了那张白纸上。
那三个的字写得太大。
她想装没看见都难。
卫蓝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厉叔叔……”
她抬头看他，又低头确认了一遍。
“您写的这个私生女，是什么意思？”
厉司岚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笔帽，扣回钢笔上。
可就是这么短的工夫，卫蓝已经往前凑了些，很八卦的问：“是谁的私生女？”
厉司岚按着太阳穴，不太想回答。
见他不说话，她眼睛都睁大了。
“不会是有人找上门，说跟您有关系吧？”
厉司岚抬眼。
卫蓝连忙举起手。
“我可没乱猜，是您自己写在纸上，我不得不联想的。”
她指了指那三个字，声音又压低了些。
“还有……晚姨刚才不高兴，不会也跟这个有关吧？”
厉司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
只要让她看见点什么，不问清楚，她能自己琢磨出七八种说法。
如果他现在把人赶出去，她恐怕下楼就要找薇薇商量。
到时候没查清的事情，反倒先让薇薇跟着费神。
想到这里，他将钢笔放回桌面，长长地吐了口气，才开口解释：
“刚才在外面，陆战北说，我有个私生女。”
“咳……咳咳！”
卫蓝听到这话，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咳了两声。
不是。
她刚才就是随口猜猜，还真让她说中了？
厉司岚看着她，伸手把桌边的纸巾盒推了过去。
“缓过来再说话。”
卫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睛却还盯着他，忍不住问：“不是，厉叔叔，陆战北真这么说？”
厉司岚点了点头，“嗯。”
“那他有没有说，那个私生女是谁？”
问完，卫蓝又觉得这称呼不太好听，赶紧改了口。
“我是说，那个被他认作您女儿的姑娘。”
厉司岚摇头。
“陆战北没说名字。”
卫蓝皱起眉，“这人怎么回事，话都说到这里了，竟然还藏着掖着？”
而且她觉得依着陆战北那个脾气，不该连人家住在哪儿，都一股脑地说出来吗？
厉司岚也是怀疑，所以他看向桌上的白纸，停了片刻，才补充：
“不过，他留了句话。”
卫蓝好奇的问：“什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卫蓝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捧着脸，把这几个字来回琢磨了两遍。
最后抬眼，先问了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厉叔叔，您信吗？”
厉司岚看她，没有说话。
卫蓝就把手放下来，坐直了些，解释着问：
“我的意思就是……您相信自己真有个不知道的女儿吗？”
“不信。”
厉司岚回答得很快。
卫蓝刚要松口气，却见他的手指停在那张纸上，将写着字的地方折了过去。
“但我担心，他说的那个孩子，是我之前一直在找的女儿。”
卫蓝愣住。
对啊！
她怎么光顾着琢磨陆战北说的那个私生女，反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您是说，那个一直没找到的孩子？”
厉司岚点头。
书房里安静了些。
安静的能够听到大门外面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很快又远了的动静。
卫蓝看着厉司岚搭在桌边的手，原本那些想打趣他跟陆非晚的话，便都咽了回去。
找不到孩子的人，最怕没有消息。
可真有了消息，又不敢随便去信。
她见过厉叔叔从外面回来，连大衣都没脱，就坐在电话旁等的样子。
那时候，谁说一句“或许有线索”，他都要亲自去问。
“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终，卫蓝放轻了声音。
“那个孩子，说不定早就到了国内。只是我们之前找的方向不对，所以才一直没消息。”
厉司岚垂眸，没有否认。
“陆战北嘴巴是讨厌了些，但他跟您没仇，总不能专门跑过来，编个女儿给您吧？”
卫蓝往桌前凑了凑。
“我觉得，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查到了什么，才敢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