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
张医生刚带着护士离开，书冉就凑上前，生怕我因为想早点出院而隐瞒不适。
我听话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轻轻转动了一下身体，仔细感受着四肢和腰部的状态。
胳膊没有酸痛，腹部也感觉不到任何异样，我朝着书冉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真没事，刚才张医生说的时候我还没太在意，现在又仔细试了试，真的感觉恢复得挺好的，跟没受伤前差不多了。”
书冉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说谎，见我眼神坦诚，没有丝毫闪躲，才轻轻舒了口气：“行吧，那我们收拾收拾，待会就去学校吧。”
听到书冉说待会就去学校，我下意识坐直身体，说了句。
“这么快吗？”
书冉看着我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不是着急出院吗？”
我点了点头，但考虑到我的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都还在小星家放着，总不能一直顶着这件宽大的病号服到处乱跑吧？
这要是去了学校，指不定要被人当成 “特殊病人” 围观。
书冉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担忧，忽然朝着病房角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衣服就在那边的袋子里。”
“里面有两套日常穿的裙子和上衣，还有内衣袜子，都是按你的尺码买的，你等会儿试试合不合身。”
“洗漱什么的，到学校我和知禾念薇会帮你处理。”
哈？书冉这行动能力未免也太快了吧？
衣服有了，洗漱用品也有了着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书冉怎么会刚好知道我穿多大码的衣服？
我盯着书冉，语气里满是疑惑：“书冉……”
“怎么了？” 书冉正低头整理出院资料，头也没抬地问。
“你是咋知道我穿多大码的衣服的？” 我终于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眼睛紧紧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这话一出，书冉整理资料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你以为你的病号服是谁给你换的。”
“不是护士吗？？？” 我下意识反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在我的印象里，住院期间换病号服这种事，不都是护士负责的吗？
“不是。” 书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要是才对吧！！！” 我急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满是难以置信，“我住院那天明明晕晕乎乎的，隐约记得是穿白大褂的人帮我换的衣服，那不是护士还能是谁？”
书冉放下手里的资料，走到床边，伸手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天你送来医院的时候，情况有点急，护士都在忙别的病人，我看你穿着脏衣服不舒服，就帮你换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的病号服穿起来那么合身？”
我彻底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天帮我换衣服的不是护士，而是书冉！
难怪她知道我的尺码，难怪她买的衣服会那么合身。
一想到书冉帮我换衣服的场景，我的脸颊瞬间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心跳得飞快，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种尴尬的画面。
书冉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帮我脱去礼服的样子，帮我扣病号服纽扣时专注的神情，甚至还能联想到她怕弄疼我而放轻的动作…… 越想脸越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侯黎啊夏侯黎，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啊！
我狠狠拍了自己一下，试图把那些羞人的念头赶出去。
书冉不是你带大的吗？
换件衣服而已，无伤大雅！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头说句 “没事”，却见书冉弯腰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裙，面料看起来是柔软的棉质，裙摆还有小小的开叉，看起来舒服又利落。她抖了抖裙子上的褶皱，语气自然地说出两个字。
“换吧。”
“哈？直接换吗？” 我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病房里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四面都是白墙，连个遮挡的帘子都没有，就在这换？
我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看，生怕下一秒就有护士推门进来，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可想到自己都多大岁数了，在书冉面前总不能因为换件衣服就磨磨蹭蹭、扭扭捏捏的，传出去多不像话。
再说了，书冉也是女孩子，都是女生，有什么好避讳的？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狠狠攥了攥手心：“行，换就换。”
书冉见我松口，把黑色休闲裙往我手边递了递，还顺手帮我把病床边的小桌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大的空间：“你才恢复，我帮你拿着衣服。”
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害羞的，可手指碰到病号服领口纽扣时，还是下意识顿了顿。
我飞快地瞟了眼书冉，见她正低头整理帆布包里的洗漱用品，没往我这边看，才悄悄松了口气，开始慢慢解纽扣。
病号服的纽扣是塑料的，扣得有点紧，我用右手笨拙地抠了半天，才解开第一颗。
这时书冉像是察觉到我的动作，抬起头看了过来，我手一抖，差点把纽扣弄掉，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我、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看着我。”
书冉挑眉，却还是转过身，背对着我，“我不看，你慢慢来。”
终于鏖战了几分钟后，我换上了新的衣服。
我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书冉：“好、好了。”
书冉也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挺合身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伸手扶着床头慢慢起身。
躺了好一两天，刚站起来时腿还有点发软，我下意识晃了晃身子，又轻轻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腰腹。
除了身体有些僵硬，大概是长时间卧床没活动的缘故，并没有其他不适感，伤口也没传来牵扯的痛感。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书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扶我，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没事，就是躺久了有点僵，活动活动就好了。” 我摆了摆手，又在原地小范围走了两步，确认身体状态没问题便对着书冉说，“我去趟卫生间。”
书冉点点头：“去吧，小心点，有问题喊我。”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病房角落的独立卫生间。
推开门，里面很干净，白色的瓷砖一尘不染，洗手台上方的镜子擦得锃亮。
我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着装。
黑色休闲裙的版型很利落，棉质面料贴在身上柔软又舒服，腰侧的松紧带刚好卡住腰线，显得身材比例还不错，可我越看越觉得别扭。
毕竟我平时大多穿长裤，牛仔裤、运动裤换着来，方便活动还不用在意走光问题，裙子一年到头也穿不了两次，更别说这种长度到膝盖的休闲裙了。
我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晃动，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
我伸手扯了扯裙摆，又摸了摸领口，心里暗暗嘀咕：早知道刚才就跟书冉说想要长裤了，虽然这条裙子确实好看，可我穿着实在不习惯。
不过转念一想，书冉也是好心，特意按我的尺码买了衣服，还选了耐脏又百搭的黑色，我要是再说不喜欢，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