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对面的茶楼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后,苏芳芳正死死盯着对面雅间里的情景。
她看着沈宁玉被家人环绕,被两位出色夫郎悉心照料,看着那一桌人有说有笑的和乐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凭什么?
凭什么沈宁玉什么都有?
县主的封号、家人的宠爱、那么出色的夫郎……而她苏芳芳,却因为那件事,成了青川的笑话,连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父亲花了大价钱才让她提前出狱,可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苏家的产业赔出去大半,父亲在县衙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宁玉所赐!
苏芳芳眼中翻涌着怨毒的光,那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她前几日偷偷打听到——青川地界暗地里竟有那么一条见不得光的产业链。
有些胆大包天的黑心贩子,专挑落单或家世不显的女子下手,绑了卖到偏远之地,或是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富贵人家。
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一个健康年轻的女子,竟能卖出上万两黄金的天价!
苏芳芳当时听得心惊肉跳,可现在,这个念头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沈宁玉……若是沈宁玉“失踪”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滋长。
苏芳芳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一个面相精明、穿着体面却眼神闪烁的中年男子低声道:
“王管事,我听说……你有些‘特殊’的门路?”
被称为王管事的男子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压低声音:
“小姐说的什么门路?小的不明白……”
“别装傻。”
苏芳芳从袖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冰冷,
“我知道你做掮客的,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我要你联系能做‘大买卖’的人——那种能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再也回不来的买卖。”
王管事盯着那张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小姐,这……这可是掉脑袋的勾当。况且沈县主身份特殊,身边护卫不少……”
“正因她身份特殊,才值这个价。”
苏芳芳又掏出一张银票,叠在一起,
“一千两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两千两。至于护卫……冬祈会人多眼杂,总有疏漏的时候。”
苏芳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观察过了,沈宁玉今日身边除了家人,就只有裴琰和谢君衍。
裴琰是文官,谢君衍虽会医术,但看着病弱。她那些哥哥都是庄稼汉出身,不足为虑。”
“冬祈会城西有焰火表演,届时全城的人都会涌去看热闹,街道拥挤不堪。那是唯一的机会。”
王管事看着那两张银票,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半晌,他咬牙道:
“小姐,三千两……只怕不够。您也知道,这种‘货物’虽值钱,但风险太大。
沈县主毕竟是朝廷册封的,一旦事发,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没有五千两,没人敢接。”
苏芳芳脸色一沉,但想到沈宁玉彻底消失后自己能得到的快意,以及父亲若是知道沈宁玉“意外失踪”、裴谢二人失魂落魄,说不定能重新在青川站稳脚跟……
她闭了闭眼,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私产,城西的一处小宅院。
“这处宅院,少说值八百两。加上这一千两现银,一共一千八百两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三千二百两。总共五千两,一分不会少。”
王管事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地契,却被苏芳芳按住:
“但我要确保万无一失。你找的人必须可靠,计划必须周密。
我要沈宁玉活着被带出青川,卖得越远越好——最好是那些蛮荒之地,让她永远回不来,也永远没人能找到她。”
苏芳芳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结果——我要沈宁玉从青川彻底消失。”
王管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小姐放心。小的认识一伙从北边来的‘货商’,专做这种买卖,手段老道。
他们有一种特制的迷香,无色无味,吸入后片刻即倒,三个时辰内任人摆布,醒来后还会忘记之前两个时辰的事。”
“届时趁着焰火升空、万人欢呼的时候下手,用浸了迷香的手帕从背后捂住口鼻,拖进准备好的马车里,神不知鬼不觉。
等她的家人发现不对劲,马车早已出城十里了。”
苏芳芳听着这详细的计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很好。记住,我要她活着——活着受罪,活着在那些蛮荒之地生不如死。这才是我要的报复。”
苏芳芳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瓷瓶,推到王管事面前:
“这里面是‘百日醉’,服用后能让人昏睡百日,气息微弱如将死之人,但不会伤及性命。得手后给她服下,免得路上闹出动静。”
王管事收起银票、地契和瓷瓶,躬身道:
“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
苏芳芳重新看向窗外,看着雅间里沈宁玉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中恨意与即将得逞的快意交织。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等着吧……我要你从云端跌进泥沼,要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苏芳芳缓缓关上了窗,身影没入茶楼昏暗的光线中。
雅间里,沈宁玉正夹起一块排骨,忽然莫名觉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冷吗?”
裴琰立刻注意到,伸手试了试她手边的茶杯温度,“茶凉了,换一杯。”
谢君衍也蹙眉看向窗外:“是不是窗缝漏风?我让人拿个屏风来。”
“没事没事,”
沈宁玉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可能就是突然有点凉。继续吃吧,菜都要凉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道恶意的目光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神经敏感吧。】
沈宁玉心里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