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虽然花的不少,但如果没有相应的收益,哪怕是程铭,华艺也不会做。
很简单,如果这部电影能在戛纳拿到奖项,哪怕不是金棕榈,哪怕只是一个评审团大奖或者最佳导演,那对华艺在国际市场上的品牌价值提升,是用钱买不来的。
最重要的就是股价。
众所周知,到这个时候华艺已经逐渐摸清楚了那些资本的路数,甚至圈内很多资本玩法都是华艺率先开创的。
当然了,拍《叶问3》那个属于纯诈骗,跟华艺这边路数还不太一样。
可以说,如果在戛纳拿了奖,收益最大的除了程铭就是华艺了。
虽然西影和张伟平那边也有投资,但华艺是上市公司,对他们的加成太大了,更何况如今张伟平不说生死未卜,也是深陷囹圄。
最后,就是节奏的把控了。
戛纳电影节一共十二天,二十多部主竞赛影片分散在这十二天里面放映。
首映的档期选择非常关键。
太早了,等到最后颁奖的时候,评审团可能已经忘了你的片子。
这东西就跟以前古早的时候一些选秀节目一样,什么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平均分。
这当然是开玩笑,但道理是这个道理。那种时候,评委们去选择,通常都会把第一个人或者是第一个觉得比较好的人作为标杆。
比这个好的划分到上一档,比这个差的划分到下一档。
而且电影这个东西倒也不一定是越看越品味越咂摸就越有意思。
可能第一遍看无比惊艳,第二遍你就会发现问题,第三遍则会平平无奇。
好在周游这戏属于是第一遍也他妈的不一定能看懂。
很多细节要重复观看才能找到,但戛纳的评委关起门来内部观影肯定是有这个条件的。
他们又不像电影院,刚才那一幕过去就过去了,人家是能倒回去看的。
首映太晚了肯定也不行前面的片子已经把口碑和话题度占满了,你再好也很难出头。
最理想的位置是中后段,既能保证评审团的记忆新鲜,又能避开最前面那几部重量级影片的锋芒。
而且还要避开同类型影片的首映日,避免被分流。
这些东西都需要一个熟悉的、老练的公关团队来做。
像老谋子的《金陵十三钗》,到时候去冲奥斯卡,同样是要找当地公关团队来做。不只是咱们的电影,人家阿美利卡本地的电影,演员也都是如此。
这些东西王忠军不一定每一条都懂,但他知道该找什么样的人来做。
戛纳本地有深耕多年的电影节公关团队,这些人对戛纳的规则、资源、人脉了如指掌。
王忠军要做的,就是找到最好的那一支团队,然后把钱砸下去。
这些事情程铭当然也懂一些,他毕竟去过,但他没必要亲自去操心。
术业有专攻,他把片子拍好剪好,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了。
公关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要靠资源和人脉。
华艺在国际上的资源肯定比不上好莱坞的大厂,但在华语电影公司里面,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舍得花钱。
或者说能够看到一个诱人的收益时,他们往往比谁都舍得。
王忠磊在旁边看着他哥说完这些,转头笑着看向程铭:
“那行,公关的事我们盯着,你就放心……对了,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也算庆祝一下后期收工。”
程铭摆了摆手。
“王总,饭就不吃了,我这段时间确实累得够呛,想回去好好歇两天。”
王忠磊也没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也行,该休息就休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我这边先准备着,送过去之后那边一旦入围,哪怕不是主竞赛,我这边宣传也会跟上。”
“没问题王总。”
程铭站起身来,跟俩人分别握了握手,转身出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秘书去送程铭,而在办公室里头,王忠磊和王忠军兄弟还保持着看向门口的姿势,王忠磊率先回头看向王忠军道:
“哥,我看你挺有信心的?”
王忠磊问这话倒不是对程铭没有信心,只是想多一重保险罢了。
内部先看看片,觉得差不多再去大笔投入。
可王中军却摇摇头,回头看向弟弟道:
“现在这样,她还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所以我们要拿出该有的态度,既然选了人家,那就不要犹犹豫豫,你说呢?”
王中军一边说一边回头,重新拿起雪茄道:
“而且就像刚才说的,电影只要进了展映,对我们来说就算成功。所以何必让他多想呢?”
“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拒绝咱们……”
王忠军摇摇头,似乎把脸给隐藏在了烟雾当中,过了半晌才说道:
“不重要,就算你不在他身上下注,现在的这些年轻导演,你能找到一个像他那样的吗?去不了国际大奖是小刚的硬伤,这点没办法。”
“至于剩下的那些,总是差点意思。”
在程铭之前,兄弟俩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其他人,陆川、管虎,这些都是他们投资的对象。
只是川子那一波《王的盛宴》给弟兄俩整的够呛。
“所以他加入不加入我们其实没关系,只要还愿意上船就是好的。”
王忠磊点点头,说着,王中军又看向他道:
“税务的事安排下去了吗?”
“安排下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捅的雷。你说这不是没事给我们找事吗?得损失多少钱啊?”
“早晚的事。”
王忠军轻声说道。
……
……
走廊里,程铭长出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从拍摄到后期,再加上中间张伟平的事情、樊冰冰的事情,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他已经连续高强度运转了好几个月了。
现在片子终于剪完了,后面的公关有王忠军盯着,自己确实可以喘口气了。
程铭下了楼,从华艺的大门出来,站在停车场里深吸了一口初冬的空气。
冷飕飕的,但兴许是因为一直泡在剪辑室里面,乍一下也挺舒服的。
女秘书快走两步,对着程铭道:
“程导,王总交代我说您累了一天了,我开车给您送回去。”
程铭也没多说,直接把钥匙丢给了女秘书,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车上,他揉了揉太阳穴,想到刘依菲也不在家,忽然觉得不想坐车了,想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