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程铭说道。“踏踏实实拍上几个月,到年底差不多就行了……人在剧组里面,外面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樊冰冰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面盘算。
找个剧组进去拍戏,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确定不会波及到我吗?”
樊冰冰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就应该不会。”
程铭的话没有说死,毕竟这种事情谁都不好说。
樊冰冰听完之后,有些急切的往前凑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看见她的动作,程铭几乎是本能往后靠了靠。
肌肉记忆了属于是。
樊冰冰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程铭。
“程铭,谢谢。”
“以后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
和聪明的人说话不用那么费劲,就像是之前说的,因为既然已经决定了信任程铭,那索性就信任到底。
不是不能找来,可能可以帮他摆平这件事的人。
只是代价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拿不准。
程铭端起酒杯摇了摇,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看着她说道。
“冰冰姐,好多事情……咱们上面是在不断完善的。”
“不能因为以前别人做了没事,就觉得没事。基本的对错,以后还是要顾及的。”
樊冰冰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杯子里的红酒微微晃动,映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记住了。”
她轻声说道。
程铭点了点头,把杯子里面最后一点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行了,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樊冰冰也站起来,跟着程铭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程铭拉开门,穆小光正靠在走廊墙壁上玩手机,见门开了赶紧收起手机迎上来。
“程导,我送您。”
“不用了,咱们下次聚。”
穆小光目送程铭走远,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转身走进包间。
穆小光进了包间,随手把门带上。
樊冰冰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了,手里端着酒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小光在对面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怎么样?”
樊冰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应该……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穆小光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像是这几天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下来了。
这些天穆小光的日子也不好过。
樊冰冰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当初那些操作,虽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但经纪人这个角色在里面扮演的分量,他自己心里有数。
真要查下来,樊冰冰进去了,他穆小光能跑得掉?
而且……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两个人肯定要往最坏的想。
最坏的地步是什么?那就是查到他们的头上,拿他们当典型。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肯定有一个人要出事,或者说最起码有一个人要出事。
那个人会是谁?
穆小光根本都不用想,这个人一定是自己。
自己如果去顶包,那事情还有缓,或者说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要是这颗雷炸在樊冰冰头上,那他们才真是完了。
所以从这种角度看,两个人还是很冷静的。
但冷静归冷静,其实从张伟平出事那天开始,穆小光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怎么说的?”
穆小光往前探了探身子。
樊冰冰大概把程铭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
穆小光听完点了点头。
“这是正路子……”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冰冰……就你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你觉得……程铭真有那么大能量?”
这个问题穆小光憋了很久了,毕竟也算的上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樊冰冰放下酒杯,转头看着穆小光。
“我跟他说那些事,满打满算才半个月,这点你是知道的。”
“半个月之后,张伟平就出事了。”
穆小光低下了头,那就不是巧合了。
听懂了樊冰冰的意思,穆小光摇晃着酒杯,再次开口道:
“那……用不用我去打听打听他的底细?我没别的意思,但咱们总得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千万别。”
樊冰冰打断了他。
“人家现在愿意帮咱们,这就够了。”
“你要是背后去查人家,让人家知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穆小光肩膀塌了下来。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做了之后的利害关系,可问题是,人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本能地下意识地去找一些事情做,说求生也好,说欺骗自己也罢,但大多数人就是这样的。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无力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承受的。
“是我想多了。”
穆小光叹气说道。“那就按程导说的办,我回去就给你联系,咱们从之前圈定的几个本子里面挑一个你中意的,跟那边谈谈,直接进组。”
“嗯。”
樊冰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把杯子里面剩下的酒一口喝完了。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涩感。
穆小光见状想说什么,但看见樊冰冰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起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叫人结账。
樊冰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捏着空了的酒杯,目光落在对面程铭坐过的位置上。
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说感激吧,那肯定是感激的。
程铭今天能来,能跟自己说这些话,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这年头,出了事的时候,别说帮忙了,能不落井下石的都算是好人。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可在感激之外,还有另一种情绪。
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樊冰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程铭的时候。
那时候程铭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气,虽然已经拍了《落叶归根》,在圈子里也算是崭露头角了,但跟现在比起来,还差着不少……
要是那时候……
要是刚见到他的时候,自己狠狠心,拿下了……
今天坐在这里的,也许就是两种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