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一直吃到了将近十点。
最后一道甜品撤下去之后，程峰看了看表。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拍戏，早点回去休息。”
程铭点了点头，他确实也有点困了，今天白天拍了一整天的戏，虽然进度快，但精力消耗也不小。
几个人从包厢里出来，顺着回廊往外走。
杨莹走在黄小明旁边，一路没怎么说话。她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晚上的所有信息。
等到了门口，程峰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叔，今天谢谢您，本来应该我来的……”
黄小明笑着跟程峰握了握手。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哪有让你们小孩安排的道理。”
程峰随口说了一句，语气跟在家吃了顿便饭似的。
几人上了车，各自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之后，杨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黄小明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看到杨莹还坐在那一动不动，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杨莹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黄小明。
“小明哥……程铭他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黄小明在她旁边坐下来，想了想说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挺有背景的。”
“我看出来了。”
杨莹说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那你觉得，我这次演完这部戏，真的能火吗？”
黄小明看着杨莹的脸，伸手把她搂了过来。
“能不能火不好说，但起码是个好的开始。”
杨莹靠在黄小明肩膀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
第二天一早。
黄小明收拾好行李，准备回京都。
他临走之前去了一趟片场，跟程铭打了个招呼。
“师弟，那我就先走了，杨莹这边还得麻烦你多照顾。”
程铭正在跟摄影师确认机位，转过头道：
“放心吧师兄，没问题。”
“行，回头京都见。”
黄小明拍了拍程铭的肩膀，又跟杨莹说了两句话，就上了保姆车离开了。
杨莹站在路边，看着保姆车驶远，然后转身回了片场。
助理拿着剧本走过来。
“姐，今天下午有你一场哭戏。”
杨莹一听哭戏，脸色有点不自在。
她想起了老钱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在《建国大业》里面哭不出来，最后滴眼药水的事。
虽然那事不是在她面前说的，但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
“你帮我把那段台词再念一遍。”
杨莹对助理说道。
助理赶紧翻开剧本，开始念台词。
上午的拍摄跟杨莹没关系，程铭在拍黄博和徐争的一场追逐戏。
两个人在一条巷子里面跑，黄博在前面跑，徐争在后面追。
这场戏拍了好几条，主要是黄博中间有一次踩滑了，差点摔了。
好在人没事，就是膝盖蹭破了一点皮。
“没事没事，小问题。”
黄博摆手，示意继续拍。
程铭看了一下素材，点了点头。
“行，这段过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依菲坐在程铭旁边，一边吃一翻着手机。
“你看这个。”
刘依菲把手机递给程铭。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说的是《建国大业》的票房已经破了四个亿。
程铭看了一眼点点头。
“正常，那演员阵容放在那呢。”
“其实你上部票房太高也不见得是好事，咱们这边就是这样，许上不许下，要是这片子票房没那么好，肯定不少人会说你。”
这边电影都还没拍完了，刘依菲已经开始给程铭打起了预防针。
她说的也有道理，上部戏的大爆让无数人认识了程铭，但无形之中也让许多人对程铭的期待值更好，也会带着更为严苛的标注去看他的电影。
但程铭却像是不在意一样……
还跟我打预防针……
哥们不给你打针就不错了！
“你得相信喜剧片的潜力。”
程铭笑着对刘依菲说道，“更何况我本身第一部电影就是拍的公路片，没问题的。”
“德行，到时候别哭唧唧。”
“你再胡说晚上就让你哭唧唧。”
程铭顺口说道，话音刚落，刘依菲那边就一锤砸在了胳膊上，而后左右看看，见旁边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倒也不是没人注意这边，只是她在这，大家都会故意不往这边观察。
下午两点，杨莹的戏开拍。
这场戏是周丽娟发现黄博骗了她的那场，她在理发店里面，看着黄博留下来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对不起，我不是杀马特，我也不是北京来的。
杨莹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头顶的杀马特假发已经摘了。
程铭在监视器后面看着。
“开始。”
杨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她嘴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程铭盯着监视器没喊停。
杨莹把纸条攥紧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可就是没有眼泪。
这状态卡了大概有五六秒。
程铭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到哭戏就不行。
而后程铭对黄博使了个颜色，黄博一脸为难的看向程铭，程铭又抬抬下巴，黄博这才无可奈何的走到程铭面前。
“导演，您别炮制我了，实在不行咱也上眼药水行不行？”
“昨天你吃没吃人小明哥送的羊？”
“吃了啊……”
“羊白吃了？你赶紧的，我这等着赶进度呢。”
程铭一点不吃压力，乐呵呵的对着黄博说道。
黄博摇着头走到杨莹面前，心说我是招谁惹谁了……
这会儿他又想起了刘德华。
要么说，人家华哥是前辈，是老戏骨呢？
他这边还是喜剧片，对情感状态要求的没那么严，可人家华哥那边可是正剧，跟这么个人演对手戏，自己不崩溃就算不错了。
我……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程铭也不知道黄博是怎么弄的，反正跟杨莹低声说了得有个小十分钟，那姐们总算是没用眼药水哭出来了。
程铭一瞧状态来了，生怕这姐姐没了状态，赶紧抓紧开机，这才把这一条戏有惊无险的拍过了。
“咔，过了，咱们恭喜杨老师杀青。”
程铭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这才摘下耳机，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钱。
老钱也在看着那边的杨莹，转过头跟程铭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其实都明白，这条能过，百分之八十是黄博的功劳。
但无所谓，能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