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这规矩就来自于人族道庭,徐丘也不清楚,胡乱猜测,但总之放心了不少。
以他如今之实力,只要不被多名元婴期修士围攻,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
一路观察着诸多外来势力,走走停停,增长着见闻,徐丘最终来到了晟京。
“属下断祁楼见过大人。”
徐丘面前,曾经身为天影司三阶监察使的断祁楼客气行礼。
徐丘看着他,露出古怪之色。
这断祁楼与他其实是熟人了,当年他从千玦秘境出来,引起四圣殿的怀疑,派来调查他的人就是断祁楼。
后来查葛慈一案,徐丘和断祁楼有过联手,甚至后来丁家想要求情,都是托他带的重礼给这断祁楼。
命运就是如此的奇妙,在天影阁失守后,断祁楼走投无路,最终选择了投靠天地盟。
徐丘与他相识,他投靠的时候当然是一口答应了,只不过断祁楼至今也不知道,天地盟的余火,就是当年那个徐丘。
这些年来徐丘每每遇到旧识,都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天下许多人都以为,那位金州隐龙失踪那么多年,恐怕已经陨落了。
再见故人,徐丘不动声色,问道:“夜伏天人呢?”
断祁楼露出犹豫之色。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徐丘眉毛一扬。
断祁楼吞吞吐吐,徐丘再三逼问下,才说道:“夜盟主打过招呼,不让我告诉别人他在哪里。”
“哦?他这是什么意思?”徐丘之前就用乌鸦传信给夜伏天过,只是他迟迟没有回复,再加上梦三娘的提醒,他其实就已经觉得这家伙有点问题了。
如今断祁楼的话,说明梦三娘的判断是对的,夜伏天果然不安分!
断祁楼连连叹气,夜伏天乃是天地盟的盟主,按理说他交代了的事,他必须得去执行,但眼前这一位不断逼问,他的身份同样尊贵,令他左右为难!
“老断,你就实话实说吧,夜盟主那边有意见的话,自然有大人担着。”韦如晦咳嗽了两声,说道。
徐丘当即明白了他的顾虑,保证道:“放心,夜伏天敢对你有意见,自然有我替你撑腰。”
得到这明确的保证,断祁楼一时安心了不少,朝韦如晦一个眼神表示感激,才说道:“夜盟主来了晟京后,一直守在运来客栈之外。”
徐丘眉头微皱。“他守在那里做什么?这运来客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断祁楼说道:“这运来客栈就是晟京城内一个很普通的客栈,不过自从前段时间有位算命先生进了京,在那里落脚之后,晟京各大世家便纷至沓来,将那里的门槛都快踩烂了。”
“哦?”徐丘略作沉吟,“近来似乎是有听说这么一人,据说此人占卜吉凶准确无比,原来他也到了晟京了吗,盟内可有查过他的来历?”
断祁楼点点头。“自然是查了的,可以确定此人应该是外来的修士,并且身份不一般,四大圣地那边还特意安排了人随行保护他。”
断祁楼说到这,停顿了下,提醒道:“这位算命先生前脚到了晟京,夜盟主后脚便来了。”
“你的意思是夜伏天是跟着此人进京的?”徐丘脸露诧异。
前后脚来到晟京,之后又一直守着对方落脚的运来客栈,很难说夜伏天不是盯上了这位算命先生。
只是一个外来之人,夜伏天盯着他做什么,总不会是想找对方算命吧?
“应该没错。大人,夜盟主一直守在那里,看着情绪还不太对劲,似乎心思很重。”已经说出来了,断祁楼索性能说的都说了。
“我明白了,带路。”
徐丘没再多言,到底什么情况,见了夜伏天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断祁楼带路,众人一路来到了运来客栈不远处的一处茶楼里面,在三楼的包厢里找到了夜伏天。
夜伏天抬头看见徐丘,神色立即阴沉了下来,对着断祁楼冰冷道:“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告诉他吗?”
“是我逼他说的。”
徐丘平淡道,给了断祁楼和韦如晦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当即退出了包厢,把门也给带上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三娘说你不安分,我原先还不相信,但一见到你,你这杀气隔着几里地都能察觉。”徐丘调侃道。
夜伏天闻言目光一凝。“真是如此吗?”
徐丘笑了笑。“看来你盯着这里,果然是想杀人啊。”
夜伏天沉默。
“好端端的,你杀一个算命先生做什么?他坏了你的姻缘?”徐丘戏谑道。
“我杀他做什么?”夜伏天摇了摇头。
徐丘内心一动,眼睛眯了起来。“既然不是杀他,这么说来,是想杀他身边四大圣地的人?”
夜伏天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丘这家伙聪明的很,既然他人都来了,就算不说他也能查出来的。
“眼下的晟京乃风云聚集之地,虽说我们和四大圣地有仇,但这个时候杀他们的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你也不是没有理智的人,怎么回事?”徐丘追问道。
夜伏天神色满是阴霾,似乎难以启齿。
徐丘也没逼问,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等待着。
夜伏天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他再怎么逼问也没用。
过了好一会,夜伏天才艰难开口。
“你还记得当年在乌山县的时候,我和你提过,我年少时,有四大圣地的人来皇宫,有个畜生凌辱了我母妃的事吗?”
徐丘目光微微一凝,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个畜生,我母妃死了,我那位苟且偷生的父皇甚至因为我顶撞了那人,命令人把我活活打死,若不是尤叔心善,岂有今日的夜伏天?”
“当年我年纪太小,连那个畜生属于哪个圣地都不知道,但我一直记着他的模样,那么多年来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就在前不久,终于让我看到了他,他被派来随行护卫那个算命的,那么多年过去,他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
夜伏天说到这里,双拳紧紧攥住,眸中尽是杀意与恨意!
徐丘静静听完,叹了口气。
母妃被凌辱而死,自己也被赶出皇宫,如此深仇大恨,夜伏天又怎么可能不报?
也难怪他不想说,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疤,从不轻易与人诉说。
“这件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都会帮你的。”徐丘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眼下的中州和晟京是什么局面我再清楚不过,没必要连累你们。”
“况且我杀了立即远遁,以我的空间神通,也未必会被抓到。”
夜伏天说道,打从一开始,他就准备自己来干这件事。
实在没想到徐丘竟然来了,想来是梦三娘通过他这些时日来的一些动作察觉到了什么,小题大做叫来了徐丘。
“既然你如此有把握,怎么还没动手?”徐丘挑眉道,这家伙现在倒是和自己生疏起来了。
夜伏天神色一滞。
“一开始是因为那算命先生不简单,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企图,后来进了晟京,这里外来的修士确实太多了。”
“我在等合适的时机,实在不行等那人的任务结束的时候,他总要离开晟京吧?只要我一直跟着他,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夜伏天的想法还算理智,徐丘点点头。“你能忍得住就好,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夜伏天沉默,这些天他每天看到仇人进进出出运来客栈,年少时的痛苦回忆不断袭来,其实已经快忍不住了。
“既然我来了,我帮你找合适的时机。论逃跑我可能不如你,但论侦查,十个你也赶不上我。”
徐丘淡然道,随后以自己为中心,地眼迅速扩散开去,笼罩整座晟京。
一时,城内有多少元婴期修士,各自隐藏在哪,徐丘做到了心里有数。
同时,徐丘的灵眼透过窗户,落在了运来客栈所在。
客栈内外四大圣地修士的修为全都映入了他的眼帘,他又在客栈的某间房内看到了一道光影。
这道光影的修为达到了结丹巅峰,奇异的是,徐丘透过灵眼,看到他体内有一件衡器。
那是一杆秤,两边等重保持着平衡。
徐丘露出惊讶之色,他很清楚用灵眼看到的此秤根本不是什么法宝,而是类似秦仪的朱雀本源!
这些年他已经慢慢摸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这说明对方拥有特殊体质!
“看来这算命先生不简单啊。”徐丘喃喃道,对这个算命先生产生了几分好奇心。
徐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用地眼大范围感知的时候,客栈内年轻的算命先生,露出了微笑。
“有意思,这是代巡之权吧?”
他在心中喃喃道,随后掐指细细算了起来,眼眸中一时推衍之芒不断。
片刻后,他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窗户,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徐丘所在的茶楼。
“虽然无法直接追踪到源头,但略推算因果,也能猜到大概的来处。”
他抬起头来,微笑着正好迎上了徐丘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