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秦潇从船舱里冲出来,一看季统的状态,二话不说接过他的另一条胳膊,和程瑶一左一右把他搀进船舱。
将季统安置在软榻上之后,秦潇抬头对程瑶说,“瑶姐你先撑着,我把统哥安顿好就来帮你!隼兄你也出来帮忙!”
“嗯!”程瑶应了一声,转身重新冲上甲板。
冰螭蛟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云层中涌出,小黑、花花和司马亮虽然各自都能应付,但数量太多,他们被分散在甲板各处,首尾不能相顾。
程瑶站在甲板中央,伸手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
她将袋子里的东西哗啦啦地倒了一地——灵石、符箓、灵果、药瓶之间,滚出了几只暗红色的锦盒。
那是她原本打算带回圣月宗给爹娘看的东西,是从各宗门搜集来的证据。
毒丸。
这不就是千年前青冥为了控制飖山派而炼制的通天丸吗?
服用后修为暴涨,随即爆体而亡。
但她也吃过。
秦潇也吃过。
他们都没有死。
不但没有死,修为还突破了。
既然她和秦潇吃了没事,那么效果和作用应该还是一样的。
赌一把。
程瑶打开锦盒,暗红色的药丸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腥甜气味。
她伸手抓起一把,掌心一翻,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
腥甜的气味从舌尖涌上来,比上次在黄泉宗咬的那一口浓烈了不知多少倍。
紧接着丹田里像被投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的魔气从丹田深处翻涌而上,汹涌程度远超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突破。
经脉被那股力量撑得隐隐作痛,但又不像之前那些爆体而亡的弟子那样失控。
她的身体像是天生就能承受这种力量。
程瑶将瑶池剑插在甲板上,双手撑住剑柄。
她周身的魔气开始沸腾,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盛。
灵舟上方的天空被魔气染成了浓墨般的黑色,连冰螭蛟的冰蓝色光芒都被吞噬了进去。
剩下的冰螭蛟纷纷停下了攻势,不安地拍打着翅膀,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们感受到了某种令它们本能恐惧的东西。
程瑶仰起头,她的身后,魔气开始凝聚,从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大魔像虚影,半透明的黑色身躯如同实质,六条手臂在身后缓缓展开。
魔像的面容和她一模一样,却比她的神态更加威严冷峻,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
整个灵舟都被笼罩在魔像的阴影之下,连翻涌的云海都安静了一瞬。
化魔期。
从筑魔基初期,越过魔丹和魔婴期,直接踏入化魔期。
毒丸里的力量被她体内的不死之身完全吸收,没有像普通弟子那样爆体,而是尽数转化为了她的修为。
那些死去的弟子,他们只是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不死之身。
程瑶缓缓举起瑶池剑。
身后的魔像也随之抬起了手臂,六条手臂同时做出握剑的姿势。
剑尖对准了灵舟上空剩余的冰螭蛟。
“滚。”她只说了一个字。
魔像的六条手臂同时挥下,黑色的剑气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片天空。
剩余的冰螭蛟甚至来不及逃跑,便在那道剑气中化为了齑粉。
云层被劈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月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照在她沾满冰蓝色血液的脸上。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小黑收回拳头,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拳头。
花花收起狐尾,狐狸眼中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惊愕。
司马亮化回人形,紫眸中倒映着那尊正在缓缓消散的魔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程瑶撑着瑶池剑,大口喘着气。
体内的魔气还在翻涌,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狂暴了,渐渐平稳下来,在她的经脉中有序地流淌。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魔气从指尖溢出来,比之前凝实了不知多少倍。
这就是化魔期的力量。
不是噬气期,不是筑魔基,是化魔期。
整个无生洲也没有几个化魔期的修士。
秦潇安置好了季统,将他平放在软榻上,盖上薄毯。
季统阖着眼,呼吸比平时浅了几分,但气息还算平稳,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秦潇不敢多耽搁,拍了拍斑隼让他守在舱房里,便转身冲回了甲板。
刚一踏出舱门,他就看到了程瑶化魔突破的那一幕。
那尊高达数十丈的黑色魔像虚影正缓缓收回六条手臂,漫天的黑色魔气如同退潮般往她体内灌去。
周围的冰螭蛟群发出此起彼伏的惊恐嘶鸣,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攻击,悬在半空中不安地拍打着翅膀。
程瑶站在魔像之下,周身魔气翻涌,她喘息着转过头,看到秦潇从舱门里冲出来,右臂一挥便将一只暗红色的锦盒朝他掷了过去。
那锦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秦潇下意识伸手接住,沉甸甸的,盖子微微弹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暗红色药丸。
“潇哥,快,吃了它!多吃点!”程瑶转头冲他喊道,声音急切,手里的瑶池剑还在不断挥出剑气,应付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冰螭蛟。
秦潇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那些暗红色的毒丸正散发着熟悉的腥甜气味,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瑶姐,你认真的吗?”
“发什么愣!”程瑶一剑劈开一只试图从侧翼扑过来的冰螭蛟,冰蓝色的体液溅了她半身,“这跟通天丸一样的,对我们没用,死不了!能提升修为!我刚吞了一把,直接从筑魔基跳到了化魔期。快吃你的!”
秦潇将锦盒打开,暗红色的药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一共十几颗,整整齐齐地码在绒布上。
他倒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寒气,咬了咬后槽牙:“知道了,这就吃!”
他将药丸一股脑全倒在手心,本想数一数,又想起程瑶方才说“多吃点”,索性一闭眼一仰头,十几颗毒丸全部吞了下去,差点噎在嗓子眼里,他用力咽了一下才全部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