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就不拖后腿了!”赵筱宁果断松开程瑶的袖子,转身就往船舱里钻,速度快得像一阵浅金色的旋风,完全没有刚才扑上来抱人的那股子勇猛劲儿。她在钻进舱门之前回头喊了一声,“瑶你自己小心——!”
“季大哥,我们也来帮忙了!”小黑从船尾的方向冲了出来,红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花花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但狐狸眼已经完全睁开,妖气在周身弥漫开来。
司马亮也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头顶那些冰蓝色的身影,下一秒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剑身上的银色符文全部亮起,冲入了冰螭蛟的包围圈中。
“应该是近日妖兽泛滥,争夺地盘,灵舟误入了冰螭蛟的领地。”季统抬手,修长的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两只离得最近的冰螭蛟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庞大的身躯便无声地崩解了,化作两团幽蓝色的粉末洒落在甲板上。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冰螭蛟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
粉末还未落地,又有更多的冰螭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铺天盖地的冰蓝色翅膀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灵舟上的浮空石被寒气一激,光芒都暗了几分。
他忽然低头,身形微微一顿,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船舱门口的舱壁,指节泛白。
程瑶察觉到了不对,立刻站到了他身边,侧身挡住了一只试图从侧翼扑过来的冰螭蛟。
瑶池剑的剑光将那东西逼退了几丈,她才压低声音问道:“阿统,你怎么了?”
“不知为何,来青冥洲以后,我的力量被削弱了。闭关了这么久,依旧时好时坏。”季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程瑶从他微微发白的嘴唇和额角沁出的薄汗中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
方才那两击已经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他靠在舱门边,目光依旧紧紧追着她的身影,“也许是青冥做了什么手脚,也许是这片天地的规则在压制我的存在。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系统,待得越久,损耗越大。”
“交给我们!”程瑶轻喝一声,朝甲板中央伸出手,“瑶池——”
那柄瑶池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挣脱了冰螭蛟的包围,稳稳地飞到了程瑶手里。
剑柄入手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战意。
小黑率先出手。
他没有化回妖身,而是保持着人形,在甲板边缘猛地一蹬,整个人弹射到半空中。
一只冰螭蛟朝他扑来,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寒气在它喉间凝聚成一片锋利的冰刃。
小黑一脚踩在它的下颌上,借力翻到它头顶,双手抓住它额前那根最长的冰角,用力一拧,冰角被他生生掰断,冰螭蛟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歪歪扭扭地撞向桅杆,将半截桅杆撞得粉碎。
小黑落回甲板,手里还攥着那根断角,随手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十阶?也不过如此嘛。”
花花没有他那么多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原地,尾巴在身后完全展开,银白色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在周身流转。
两只冰螭蛟同时朝他俯冲下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左边的张嘴咬向他脖颈,右边的甩尾扫向他下盘。
花花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狐尾射出银白色的箭矢,精准地刺穿了两只冰螭蛟的翅膀和身躯。
它们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钉在了半空中,然后狐尾一甩,两具庞大的身躯被甩出了灵舟的船舷,坠入云海。
花花收回狐尾,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尖,沾了点冰屑,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司马亮化身的那柄剑在冰螭蛟群中来回穿梭。
他的剑身快得只剩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每一次掠过便有一只冰螭蛟的翅膀被削断。
冰蓝色的血液洒在甲板上,瞬间凝结成冰晶。
他的剑法不像小黑那样蛮横,也不像花花那样凌厉霸道,而是极致的快和精准。
剑尖永远对准冰螭蛟翅根最薄弱的那一处关节,一击即中,中即退,绝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季统倚着船舱门口,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额前的银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鬓角。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程瑶,一瞬也不肯移开。
一只冰螭蛟趁着他们打斗之际,从灵舟底部绕了一圈,无声地滑翔到船舱侧面。
它的竖瞳锁定了靠在舱门边的季统,翅膀一收,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俯冲下去。
程瑶正好转身,余光瞥见了这一幕——那只冰螭蛟张开的嘴里,獠牙离季统不过三尺。
“阿统——”程瑶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足尖在甲板上猛地一踏,身体化作一道残影飞扑过去。
她双手握住瑶池剑,剑尖对准那只冰螭蛟的左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刺了进去。
剑刃穿透眼球的瞬间,冰蓝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溅了她半张脸。
冰螭蛟吃痛得疯狂甩头,两只前爪胡乱地抓过来,其中一只爪子的尖端划过程瑶的小臂,袖子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道深红色的伤口从小臂延伸到手腕,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甲板上。
季统伸手一把将程瑶拽进怀里护着,另一只手只是微微抬起。
那只还在疯狂挣扎的冰螭蛟便僵住了,然后和之前那两只一样,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地化作幽蓝色的粉末,簌簌地落在甲板上。
季统的手垂了下来,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阿瑶,你没事吧。”季统的声音有些发虚,脑袋垂落,靠在了程瑶的肩头。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颈窝,带着微凉的触感,“剩下的你们能对付吗?”
“能的!”程瑶扶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心里一紧。她将他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季统的体温比平时低了许多,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凉意,“潇哥,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