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军方总医院特殊病房区。
秦赐左臂的枪伤经过手术,已经缝合包扎。他坚持不住院,在病房里听取各方汇报。
周影坐在轮椅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不错。她怀里抱着儿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基因标记器在陆小雨提供的后门参数下被安全移除,没有留下后遗症。
“陆小雨已经安全转移到使馆,三天后随专机回国。”周影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她父亲的存储卡破译完成,里面不仅有‘睡美人’完整设计图和后门参数,还有‘幽灵’早期的一些联络记录。我们已经锁定了三个在国内的潜伏人员。”
秦赐点头:“她有什么要求?”
“想继续完成学业,想见见父亲在国内的墓地,还想……见你一面。”周影说,“她说谢谢你救了她。”
“该谢的是她父亲留下的后门。”秦赐说,“没有那个,我们赢不了。”
病房门被敲响,杨胜利副书记推门进来。老人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神情欣慰。
“秦赐,干得漂亮。”杨胜利拍拍他的肩膀,“黑山岭一役,夺回全部样本,击毙赵凯旋,摧毁‘幽灵’在亚太地区最重要的行动网络。中央已经通令嘉奖。”
“徐建他们怎么样了?”秦赐问。
“徐建腿伤需要三个月康复,但无大碍。白静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其他队员……牺牲四人,重伤两人。”杨胜利声音低沉,“他们都是英雄,国家会追授荣誉,妥善安置家属。”
病房里沉默片刻。
“沈澜呢?”秦赐问。
“在国安的安全屋,配合调查。她提供的‘幽灵’网络情报非常详细,已经帮助我们挖出七个潜伏小组。”杨胜利说,“她妹妹已经解救出来,正在接受心理治疗。等调查结束后,她们可以申请证人保护,开始新生活。”
秦赐松了口气。沈澜和妹妹能得救,这场战斗就多了一层意义。
“赵凯旋的贝尔429直升机残骸打捞上来了吗?”周影问。
“正在打捞。初步检查确认,机上有五百万美元现金、大量加密通讯设备,还有……”杨胜利顿了顿,“一份名单。‘幽灵’未来五年计划渗透的我国重点企业和科研机构名单,共三十七个目标。”
秦赐眼神一凛:“名单给我。”
杨胜利递过平板。秦赐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名单上的机构,涉及新能源、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医药等所有前沿领域,都是国家战略性产业的核心。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周影分析,“通过资本渗透、技术合作、人才招募等方式,逐步控制这些关键领域,最终影响我国产业安全和国家发展路径。”
“所以战斗远未结束。”秦赐放下平板,“赵凯旋说的没错,‘幽灵’的三位一体,他只占其一。‘资本’和‘权力’还在暗处。”
杨胜利点头:“中央已经决定,成立‘国家战略性产业安全委员会’,由你担任常务副主任,全面负责产业安全工作。周影调任委员会技术总监,徐建、白静等人都将调入委员会工作。”
秦赐看向周影。她微笑点头,显然已经知道这个安排。
“我接受。”秦赐说,“但有个条件。”
“说。”
“委员会必须有跨部委协调的最高权限,必须有独立调查和应急处置权,必须能调动国安、公安、军队的资源。”秦赐一字一顿,“对付‘幽灵’这样的敌人,常规手段不够。”
杨胜利笑了:“这些都已经写进委员会章程了。秦赐,从现在起,你就是国家产业安全的守护者。任务很重,但国家相信你能做好。”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孙紫恩拄着拐杖走进来。她在东江爆炸案中腿部受伤,还没完全康复,但坚持要来看秦赐。
“秦主任。”孙紫恩眼圈发红,“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才是,伤还没好就跑出来。”秦赐示意她坐下,“东江那边怎么样?”
“长风集团重建顺利,陈长河董事长的葬礼已经办完,他儿子接手企业,承诺继续完成父亲的遗愿。”孙紫恩说,“李国富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牵扯出十二名官员,东江正在全面整顿。”
她顿了顿:“林浩书记调任省政协副主席,算是平稳落地。钱卫东副市长被双规,牵扯进赵金鼎案。我……被任命为东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继续负责产业重建。”
秦赐微笑:“恭喜,孙市长。”
孙紫恩摇头:“我只想做好工作,不辜负你们的牺牲。”
病房里气氛温馨而坚定。这些从塔寺乡开始就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都走上了更重要的岗位,但初心未改。
杨胜利看了眼手表:“好了,秦赐需要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委员会第一次筹备会议,别迟到。”
老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秦赐、周影和孩子。
周影将孩子放进婴儿床,推到秦赐床边:“儿子还没起名字,等你取。”
秦赐看着熟睡的儿子,想起黑山岭的枪林弹雨,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依然在暗处窥视的敌人。
“叫秦晨吧。”他说,“晨光的晨。无论夜晚多黑暗,晨光终将到来。”
周影握住他的手:“好名字。”
窗外,京都的灯火渐次亮起。这座千年古城,在夜色中安静而坚韧。
秦赐想起自己从特种部队退役,到塔寺乡,到九峰县,到东江市,再到现在的国家委员会。一路走来,失去很多,但也守护了很多。
“周影,你后悔吗?”他轻声问,“嫁给我,卷入这些危险,差点丢了命,现在还要继续面对更隐蔽的战争。”
周影靠在他肩上:“后悔?不。我只后悔没早点遇到你。至于危险……总有人要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我很荣幸,能和你一起站在那里。”
秦赐搂住她,看向窗外。
是啊,总有人要站在那里。
为了儿子秦晨能在一个更安全的世界长大,为了千千万万的孩子不必担心基因被标记,为了这个国家的产业命脉不被他人掌控。
这场战争不会结束。
但只要他们还在,光就不会熄灭。
手机震动,是加密信息。周影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秦赐,刚收到的情报。‘幽灵’的‘资本’层有了新动向——三家境外基金同时增持我国三家新能源汽车企业的股份,背后都有‘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影子。”
秦赐坐直身体:“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们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周影说,“但这次,我们准备好了。”
秦赐看向婴儿床里的儿子,又看向周影,眼中重新燃起战士的光芒。
“通知委员会所有成员,今晚八点,视频会议。我们要制定第一项行动方案:保护国家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安全。”
“你的伤——”
“死不了。”秦赐已经下床,“比起躺在病床上,我更想尽快开始工作。”
周影看着他,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秦赐,永远在战斗,永远不屈服。
夜色渐深。
但有些人,注定要为黎明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