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博士，猴博士！”
孙悟空捧着竹简在读书之时，远处呼喊声传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书册，疑惑朝着远方望去，顿时察觉一只四肢粗壮的大黑猴拽着一只不太情愿的大白猴朝着他走来。
“是小黑啊！未请教，这位是？”
孙悟空对着二猴微微一笑，态度和善。
明明是毛脸雷公嘴、沐猴而冠，却给人一种温文尔雅、儒雅随和的感觉。
观音眼神恍惚，她总觉得眼前这应劫之猴的笑容有那么些许熟悉。
可任她怎么想就是是想不出从何处见到过这般笑容。
“见过猴博士！俺乃是隔壁山头的白喉，久闻猴博士学问渊博，特意前来一见，望能够得到猴博士的指点。”
“哦？”
孙悟空闻言，金灿灿的双眸微微一亮。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颇为不凡的白猴，来了几分兴趣。
“指点不敢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你我都是学习路上的探索者，咱们互相帮助便是。”
孙悟空表现得很客气，并未因花果山群猴统领者的身份而显得高人一等，反而平易近人，如此态度让观音暗暗点头。
“这位朋友，你是有什么疑惑么？”
孙悟空让黑猴搬来一张椅子，给观音所化的白猴坐。
观音坐上后微微谢过黑猴，然后问道：“俺观花果山上群猴井然有序，一只只猴子在猴博士您的教导下开始读书认字。”
“然而俺却不理解，猴子读书有啥用？花果山不缺食物，众猴每日只要无忧无虑享乐就是，为何要教它们读书呢？”
孙悟空闻言一怔。
为何要教它们读书？
孙悟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皱着眉思索。
他尝试按照记忆中的答案道了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话一出，观音所化的白猴愣在了原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嘴边轻声重复着方才孙悟空所言，渐渐琢磨出了味道来。
可就是如此，才让她震惊莫名。
不是，你这猴头想干嘛呢？
不怪观音如此懵逼，主要是这猴头的理想也太崇高，太远大了一些吧？
佛祖还说此猴野性难驯，需要引导他走向正道。
结果你正得发邪，你这般会显得本菩萨很没用啊！
观音深深吸了一口气，悄然开启天眼，瞳孔染上一层金色。
这回她学乖了，不去探索孙悟空体内神魂，而是只观察体表。
然后她震惊地发现，虚空中一缕缕乳白色的光辉缓缓而出，融入孙悟空身上那本就光耀夺目的文道光辉之中。
显然，方才孙悟空之言又引得文道与人道响应。
“好家伙，感情你就是这么积攒人道气运的啊！”
观音瞠目结舌，正欲要再问。
谁知孙悟空却摇了摇头自我否定。
“不对，这不是我教它们读书的理由，我并未那么高尚，我只是想让他们读书明礼，想让他们进步而已。”
“所以是让他们为猴界崛起而读书？貌似也不是吧……”
孙悟空在那边自问自答，他口中各种文道之言频出，使得他身上蕴含的文道光辉愈发耀眼。
“咳咳咳……”
观音忍不住干咳一声打断他。
孙悟空这才回过神来，歉意笑道：“实在抱歉，方才我失神了，朋友所问，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倘若真要一个答案，只能说，我想了，便去做了，咦，这算‘知行合一，笃行致远’么？”
孙悟空说完，又是一道人道气运加持在身上，看得观音所化的白猴嘴角抽搐。
这猴子怕是有毒吧？
“好了，猴博士，你的答案我知晓了，对了，你可知何为‘佛’？”
兴许是不想看道猴子身上的文道光辉与人道气运再增加，观音鬼使神差又问了一个“何为佛”的问题。
只是问完，她自己都哑然失笑。
这猴头连花果山都没出过，怎么可能知晓何为佛呢？
别说眼前这猴头了，此问连她自己都没个准确的答案。
若是能够知晓何为佛，明悟了佛门大道，她早就突破瓶颈成为准圣境界的大能了，何苦插手量劫谋取功德呢？
“佛么？”
孙悟空闻言，不知为何从心中升起了一股排斥。
面对隔壁山头白猴的发问，他脑海中又不自觉跳出各种答案来。
最终他尝试道：“我就是佛！”
观音：？？？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观音再度深吸一口气，她被眼前猴头的自大所惊，心中下意识产生出些许不喜来。
她为证得佛之果位，不惜以身入轮回，转世成女身。
可即便如此，她都不敢妄言自己是佛，这猴头何来如此狂妄？
“猴博士此言何解？”
观音强忍着心中不喜，再次询问道。
孙悟空不假思索回道：“众生皆苦，万相本无，唯有自渡，每一位生灵诞生皆为自渡，渡者，当可成佛。”
“既然如此，众生皆佛，包括你我，这一草一木，一花一树，若是能够自渡，皆可成佛，故我就是佛！”
观音听到此言，瞳孔一缩，心神为之以震。
在她眼眸之中，眼前的猴头随着这句话说出后，身上圣洁的白色文道光辉之中骤然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这一层金色的光芒，不正是佛光么？
还有冥冥之中，她居然感知到一股佛门气运落在了眼前的孙悟空身上。
观音压下震惊，又问：“猴博士，您不是说渡者方能成佛么？您都还没渡，为何变笃定您就是佛了？”
就连她自个都没注意，言语中对孙悟空用上了敬称“您”。
面对观音的问题，孙悟空回道：“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者，执念也！”
“自渡重要么？成佛重要么？这难道就不是执念么？我都没这执念，连放下这一过程都省了，怎么就不是佛呢？”
“这位朋友，你着相了！”
观音：“……”
观音不知怎么回事，她只知随着眼前猴博士说完，后者的身上佛光大盛，其一身佛门气运，居然猛地暴涨数倍。
她不懂，但大受震撼！
她自然不知，孙悟空第一世轮回之时，获封“斗战胜佛”，成就准圣大能之境，论佛学修为，尚在此时的观音之上。
曾经的轮回记忆已经忘记，然佛的境界依旧在。
“天生佛子，天生佛子啊！”
观音此时唯有这一个念头。
眼前此猴，不愧是天定佛门中人，难怪两位圣人与佛祖派遣她来引导他。
然这究竟是谁才引导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