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娘看个屁的家!”
刘老爹眉头一竖,指着屋子嚎道:“这破屋有啥可看的,四面漏风,缸里没米灶里没柴的,我和你娘留下来是等死吗?”
“小旭!你给叔说句实话,那地方收我们这样的老骨头吗,我们这把年纪去了会不会被嫌弃的赶出来?”
郑旭连忙上前扶住刘老爹,诚恳的说道:“叔您别急,听我说,主家那儿活计多着呢,有重活也有轻省一些的,比如洗碗刷盘子,缝缝补补,还有食堂里帮忙洗菜切菜,这些活儿年纪大的也能干。”
“人家有病的都给治了,还能不管着干活的人?”
刘老娘一听,眼睛都发光了:
“真的假的,小旭,你可不能骗婶子!那像我和你刘叔这样的,去了真能有口安稳饭吃,有暖和地方住?”
“千真万确!”
郑旭点点头,说道:“都是我的亲人我郑旭骗你们作甚,要不是好地方,那他们打死我我都不可能把你们拖下水!”
刘老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狠狠的瞪了刘明一眼,哼了一声:
“你个不孝子听见了没,你爹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处,真想丢下我们,门儿都没有!”
刘明被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也不敢还嘴,只能苦笑着挠头,郑芬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柔声劝道:“爹娘,你们别急,当家的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担心你们,不过既然小旭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都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到哪儿都在一起!”
郑芬儿说着,眼眶也有些泛红。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更何况现在街上越来越难以见到不是愁眉苦脸的人了,如今有了这么好的去处,她们一家无论如何也要抓住。
“当家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林丫丫挽住郑旭的手,急切的问道。
郑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说道:“我这次回来只能待两天,后天一早就得往回赶了,主家那边催的紧,要赶在年前出不少货。”
“这两天咱们得把家里能带的东西拾掇拾掇,东西不能带多了,只能挑要紧的带,免得引起城门守卫的怀疑和盘查。”
刘老爹和刘老娘一听只剩两天,立刻急了,也顾不上教训儿子了,连忙开始盘算。
“才两天那可得抓紧了,老婆子,快,咱们先把要紧的收拾出来,不重要的就别管了,可别惹出大麻烦。”
林丫丫看着刘老爹和刘老娘喜气洋洋的,也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她犹豫片刻后,还是扯了扯丈夫的袖子,说道:
“当家的,那还能再带别人吗?我娘家那边……我爹娘还有我弟弟,他们日子也难过的很,能不能……”
郑旭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反而笑了:“这有啥不行的,张七管事说了只要是本分肯干的人,来多少收多少!现在各处都缺人手哩,还有好些杂活儿等着人干呢。”
“丫丫,你爹他们要是愿意,明天一早我就跟你过去一趟,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林丫丫激动的又哭了,使劲点了点头,笑了出来:“哎!好,好!我爹娘他们肯定愿意的!”
这一夜,刘家无人安眠。
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商量着要带走哪些家当,甚至奢侈的烧了一整夜的火。
门外寒风依旧凛冽恐怖,刮的雪粒子都钻进了屋里,但是屋里的众人却是格外兴奋,还打算好好吃上一顿。
“今儿个把兔子给炒了,再焖锅红薯饭,把坛子里的酸菜和腊肉也拿出来,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刘老爹通红的脸上格外兴奋,招呼老婆子做些好吃的。
油灯又被点燃了一个,一丝将灶间照的亮堂了不少。
郑旭带回来的那只肥兔子被切成了肉块,林丫丫切着萝卜,刘老娘则是翻了一块腊肉出来,递给郑芬儿。
“娘,这腊肉就剩最后一点了……”郑芬儿有些舍不得的说。
刘老娘手一挥,豪爽道:“都切了都切了!留着下金蛋吗,今儿个咱家大喜,放开了吃点好的!”
刘老爹喜滋滋的亲自掌勺,先是往烧热的铁锅里舀了些猪油,待油热后,将切好的姜片和干辣椒扔进去爆锅,随即倒入兔肉块,大火猛炒。
兔肉在热油中迅速变色,边缘微微变成焦褐色,浓郁的肉香又带着一丝辣味,引得刘明家两个小子直咽口水。
很快,炒至半熟的兔肉被盛出来备用,锅里只留下了一些底油。
刘老爹又把腊肉和萝卜块一起倒了进去翻炒,待萝卜边缘变的透明后,这才重新将兔肉倒回锅中,加了一整瓢水,撒上一小把盐巴焖煮起来。
另一边,刘明已经刷干净了另一口大锅,将淘洗好的红薯块和杂粮米一起下了锅,开始焖煮红薯饭。
如此大雪天,最爽的事莫过于在温暖干燥的地方吃些热乎的美食了,一家人凑在一起,只觉得满足的不行,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最为放松的日子了。
很快,锅盖缝里开始冒出白气,混合着复合气味,香的不行。
刘老爹掀开锅盖翻炒了几下,看到汤汁已经收的浓稠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红薯饭也焖的差不多了,甜香和杂粮的味道合在一起,闻着就饱腹满足。
刘老娘找出了家里所有还能用的盆碗,每个人都分到了满满一大碗冒尖的红薯杂粮饭,随即招呼着快准备吃饭。
“吃!都敞开了吃!”
刘老爹一声令下,自己先夹起了一大块兔肉塞进嘴里,舒坦的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一家人围坐在炉火边,没有人再说话,全都在猛猛扒饭。
兔肉炖的酥烂入味,里面的萝卜更是吸饱了汤汁,清甜中带着肉香,而腊肉最是咸香有嚼劲了,搭配红薯饭吃起来格外适配。
再时不时夹一点酸菜清清口,每一口都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两个小子更是吃的头都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