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外界,焚天帝宫。
天色才刚蒙蒙亮,主寝殿内四个暖玉炭盆还在静静燃烧,屋里暖烘烘的。
躺在锦被外侧的焚天迷迷糊糊间只寻思怀里头空落落的。
他睁开暗金色的竖瞳,低头一看,原本让他圈在怀里的雨师妾,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床榻最里侧,正背对着他,把脸埋在软枕里头一动不动。
焚天心口咯噔一下,昨晚那片沾血的碎瓷片又在他脑仁里晃了晃。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赶忙探过身子,伸出大手一把掰过雨师妾单薄的肩膀。
雨师妾并没有割腕寻死,只是面皮又恢复了那种毫无生气的灰白,两只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帐顶上的金丝绣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哪儿又不舒坦?”焚天伸出大手去探她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的,没再发烧。
雨师妾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瓣,气若游丝:“还是难受得紧,师兄……不,帝君,你还是去前朝处理政事吧,我再躺会儿。”
焚天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我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放心走?!你到底又在肚子里琢磨什么幺蛾子?昨晚咱们不是都已经把话摊开说亮堂、你也亲口说原谅我了吗?!”
雨师妾真不是在装模作样。
打从下半夜起,她那截让斩神剑刺穿过的灵脉断口,就开始一阵阵地往外冒寒气,护脉秘药留下的暖流压都压不住。
偏偏当着焚天的面,她又不能露怯,万一让这疯子看出她伤势反复,保不齐又要拿人撒气。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雨师妾干脆顺水推舟,慢慢转过眼珠子定定地看着焚天。她眼眶一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进银白色的鬓角里:“是原谅帝君了。只是……刚才闭着眼的时候,一想到过去我好几次吃里扒外,想帮着外人一块儿算计你、打败你……我这心口就堵得难受,实在没脸面对帝君。”
焚天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肚子里头直接乐开了花!
什么叫苦尽甘来?这就叫苦尽甘来!
这小师妹以前看着他跟看杀父仇人没两样,恨不得夜里磨刀剁了他的脑袋;如今倒好,不光不寻死觅活了,还懂得为从前背叛他的事儿掉金豆子、觉得愧疚难当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昨晚那一番掏心掏肺的剖白,外加前两回在床榻上的卖力耕耘,彻底把这小师妹的心给捂热乎了!
她这是记挂着他、心疼他啊!
焚天乐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俯下身去,隔着薄薄的真丝寝衣,伸手在她纤细柔韧的腰窝和饱满挺翘的臀肉上重重揉搓了两把,又低头在她白皙细腻的颈窝里狠狠亲了一口:“嗨!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值得你大清早哭成个泪人儿!”
雨师妾让他那满嘴硬胡茬扎得脖子发痒,纤长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锦被,借着咳嗽的动作往后缩了缩。
寝衣领口本就松散,她这一喘气,胸前那对雪白丰润的软肉跟着剧烈起伏,晃出一片耀眼的白腻,看得焚天眼珠子又有点发直。
不过瞧见她面皮实在白得吓人,焚天到底是忍住了大清早再把她剥光折腾一回的冲动,大手一挥,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皇后,从前让人挑拨犯了点糊涂,师兄大人有大量,一笔勾销!你就在这寝殿里老老实实养伤,把身子骨养得白白胖胖的,往后给老子生他十个八个带魔角的小孩儿,比什么赔罪都强!前朝那帮老家伙还等着我商议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和登基大典的事儿,我先过去打发了他们,晚点再来陪你用午膳!”
说完,焚天翻身下床,三两下套上玄色软甲,哼着不成调的魔族小曲儿,美滋滋地大步推门走了出去。
听见外殿的大门彻底合拢落锁,雨师妾脸上那副愧疚柔弱的神情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她刚想松口气,心口窝却冷不丁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
“唔……咳咳!”
雨师妾一手死死揪住前胸的真丝衣襟,整个人在被窝里弓成了一团,喉咙里头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哇的一声,一口夹杂着暗金色碎芒的黑血直接喷在了雪白的锦被上!
怎么回事?!
雨师妾擦着额头直冒的冷汗低头看去,只见那摊黑血里头,竟有一缕细若游丝的凌厉剑气在来回乱窜,把上好的真丝被面都割出了好几道细小的豁口,发出嗤嗤的轻响。
这不是她为了拖住焚天演出来的苦肉计,是她的身子骨真出大毛病了!
前天在帝宫废墟,她替玲子挡下那一剑的时候,斩神剑上头已经镶嵌了完整的五件上古灵宝。
那把凶剑自带的“斩断生机、破灭法则”之力,早就顺着伤口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
前两天靠着焚天喂的龙灵族护脉秘药,外加他渡过来的火系本源灵力,好歹把那股剑气给强行压在了断脉深处。
可她天生是水系灵力的龙灵之躯,焚天的灭世魔炎霸道炽烈,两股力量在她肚子里头非但没能彻底融合,反而把潜伏在暗处的斩神剑残余法则给彻底激怒了!
一阵冷、一阵热的怪异折磨顺着经脉往脑门上冲。冷的时候浑身血液都要冻成冰碴子,热的时候五脏六腑又跟放在炭火架子上翻烤没两样。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守在寝殿外不远处的两名宫女听见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扑到床边。一瞧见锦被上那摊刺目的黑血,两个小丫头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当场瘫在地上。
帝君临走前可是下了死命令的,皇后娘娘身上要是再多出一道蚊子咬的血口子,她们九族的脑袋都得拧下来当球踢!这会儿娘娘直接吐了一大口带剑气的黑血,这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