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飞羽岛,水牢。
“哐当。”
沉重的铁栅栏门被一把推开。
羽千寻背着手,脸上挂着胜利者志在必得的微笑,信步走了进来。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欣赏这群人族天才脸上那绝望又恐惧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手里捧着一卷由最坚韧的魔蚕丝织成的禁灵网,那是准备用来打包“礼物”、献给焚天帝君的精美包装。
“人族的贵客们,清晨的阳光……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
预想中阶下囚们或哭喊求饶、或惊恐绝望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巨大的水牢里,一片死寂。
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
长明灯,全灭了。
空气里只剩下冰冷的积水和挥之不去的霉味,那股本该属于“囚犯”的人味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点灯!”
羽千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这超出掌控的变故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亲卫立刻用风系灵力点燃了火把。
橘黄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空空荡荡的牢房。
地上只有几个被打碎的粗陶碗,和一地被踩得稀烂、混着污水的食物残渣。
人呢?
羽千寻脸上那优雅得体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
他一个闪身冲到铁栅栏门前,用近乎神经质的动作仔细检查着上面的锁具。
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被灵力或蛮力破坏的痕迹。
他猛地转过身,六只华丽的金色羽翼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瞬间张开,卷起的狂风将地上的污水吹得四散飞溅。
他的四只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头,扫遍了牢房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由掺杂了禁魔寒铁浇筑的一体化结构,坚不可摧,没有任何暗门或者通风口存在的可能。
这不可能!
一群被“禁灵锁”废了气海、又被神经麻痹药剂折磨得半死的、灵力全无的人族,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完美铁罐头里人间蒸发的?!
一个亲卫队长察觉到王的怒火,小心翼翼地上前,指着东南角的墙壁。
“王,您看那里……”
羽千寻的视线如刀锋般猛地投过去。
那里的墙壁,似乎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刮擦痕迹。
他走上前,用手指轻轻一捻。
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粉末,从墙上脱落。
是寒铁的粉末。
他们……居然想用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把这堵墙挖穿?!
羽千寻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荒谬至极、充满不屑的冷笑。
一群蠢货。
这水牢的墙体厚达三米,凭那几片破瓷烂碗,就算给他们一千年,也别想挖出个能钻过老鼠的洞来。
他正想大声嘲笑这群人族的天真与愚蠢。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古老、完全不属于此地的能量残存波动,让他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龙语……封印?
这里为什么会有连王室典籍都从未记载过的飞龙族上古封印?!
一股极度不祥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手,一团高度压缩、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风刃,狠狠轰向那面墙壁!
“嗡——!”
风刃在接触到墙壁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吞噬万物的棉花,被一股更加古老霸道的力量瞬间消弭、化解。
墙壁上,一道暗红色的龙形符文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羽千寻被那股蛮不讲理的反震力道震得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六只羽翼都控制不住地一阵乱颤。一个离他最近的亲卫,甚至因为他踉跄的动作而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毒针,狠狠刺穿了羽千寻的自尊。
他进不去!
这个他亲手选定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囚笼,现在反而成了拦住他自己的屏障!
“啊啊啊啊——!!!”
极度的愤怒、羞辱与失控感,让羽千寻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咆哮。
他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催动风压,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着那面墙壁,但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只换来更强的反震,震得他手臂发麻。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转身,一脚将那个刚刚后退的亲卫队长踹翻在地,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去找!传我命令!就算把整座飞羽岛给我翻过来,也要把羽墨之那个老不死和土之核给我找出来!!”
既然礼物跑了,那他就只能先去拿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拿到土之核,飞羽岛就能降临大陆,他就能成为真正的王!
到时候,有没有这群人族当投名状,都无所谓了!他要让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在地宫里,“轰隆隆——!!!”的声响不停发出。
地心深处爆发出仿佛远古巨兽濒死般的疯狂哀嚎。
地动山摇间,大块大块烧得通红的赤红岩石如陨石雨般疯狂砸落,原本就千疮百孔的焦土平原上,硬生生裂开了十几条深不见底、直冒刺鼻硫磺毒气的巨大沟壑。
沈昱君那双原本已经恢复清明的眼底,再度掀起风暴。
他指尖那缕黑金交织的狂暴火焰陡然暴涨,火苗吞吐的瞬间,竟犹如黑洞般,将周边本就稀薄的空气抽得一干二净。
他眉头死死拧着,猛然抬起右臂,完全不管不顾体内刚达成的脆弱平衡,直接挥拳砸向那扇青黑色的金属巨门!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侧身猛扑过去,玲子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抱住了他那只燃着黑火的手腕。
“给我停下!”玲子厉声怒喝,掌心接触到那黑金火焰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灼烧声,但她死不撒手。
若是让他强行动用这股处于彻底失控边缘的魔龙力量去炸门,这具刚刚拼合好的躯体会瞬间承受不住排斥,当场爆体成一滩血肉烂泥!
绝不能用他这条命,去换一扇不知能不能破开的破门!
“让开。这既然是门,那就有开法,论机关术,诸葛家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诸葛怀沙踩着摇晃的焦土大步上前。
那副被火山灰熏黑的金丝眼镜后,此刻正反射出近乎病态的疯狂算计光芒。
她修长的手指在镜片边缘快速敲击了两下,指着大门核心:“这不是纯粹的死锁。这是飞龙族的‘星轨引擎’!”
她沾着血迹的食指,精准地点向门上那些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线条。
“看清楚,这些刻线构成了一套极度精密的远古星辰运转轨迹。而中间那个空缺的凹槽,是唯一的能量注入点。这破门是用一种失传的单向隔绝金属造的,蛮力绝无可能破开。必须要用同根同源的‘飞龙族本源’,与阵法产生同频共振,再按照特定星象路线游走,才能强行激活它!”
飞龙族本源。
这里有活着的飞龙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