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长三丈有余，通体漆黑如墨，像是用黑夜和深渊铸成的兵器。它的皮肤粗糙如砂纸，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无数场厮杀。它的眼睛燃烧着血红色的光芒，不是普通的兽瞳，而是那种被邪能侵蚀后产生的疯狂与暴虐。
它的口中长满了锋利的利齿，层层叠叠，每一颗都有成人的手掌长短，齿尖泛着森冷的寒光。它张开嘴的瞬间，一股腥臭的气流从它喉咙深处涌出，那是无数猎物残骸腐烂后的味道，几乎令人作呕。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黑色气息——那是邪能。丝丝缕缕，如同活物，在它皮肤表面缓缓蠕动，渗入它每一个毛孔，将它彻底变成了邪魔的傀儡。
“小心！”
苍溟低喝一声，声音短促而有力。
裂邪刀出鞘的瞬间，暗金色的刀芒如闪电般劈开海水，直取鲨鱼的头颅！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干脆利落，是千百次实战磨砺出的本能反应。
刀芒劈中鲨鱼的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鲨鱼的头骨在那一刀之下如同朽木般碎裂，暗金色的光芒从它的颅腔中透出，将它整个脑袋炸成了碎片。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金属在玻璃上摩擦，尖锐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它的身体在深海中缓缓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光芒中燃烧、蒸发，最终归于虚无。只有那股腥臭的气味还在海水中弥漫，久久不散。
云曦握紧双生琉璃佩，琉璃仙光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球。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她能感受到——周围的海水中，还有更多的邪能气息。那些气息不是一两处，而是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狼群。
“还有很多。”她低声道，声音冷静，但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用力。
苍溟点头。他握紧裂邪刀，紫瞳中燃烧着战意。那团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却也更冷静——他需要杀戮，但不能被杀戮冲昏头脑。
“杀出去。”
话音刚落，周围的海水中涌出了数十头被邪能侵蚀的鲨鱼。
它们从黑暗深处蜂拥而出，像是从地狱之门涌出的恶鬼。大的体长五丈，小的也有两丈有余。它们将苍溟和云曦团团围住，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如同一圈燃烧的火环。
苍溟将魔祖之力催动到极致。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裂邪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动的光，挥舞之间，一道道暗金色的刀芒劈开海水，在海中划出一道道半月形的光弧。
每一道刀芒都精准地劈中一头鲨鱼的头颅、腹部或脊背。刀芒过处，鲨鱼的身体被切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在深海中扩散开来，像是墨水滴入清水。
云曦也没有闲着。她将琉璃仙光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那些光线在她指尖飞舞，如同灵巧的丝线，将侧面包抄而来的鲨鱼一一束缚住。被束缚的鲨鱼拼命挣扎，但在琉璃仙光面前，它们的邪能毫无抵抗之力——仙光一寸寸渗入它们的身体，将它们体内的邪能净化、驱散，最终连它们的身体也化作虚无。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令人惊叹。
苍溟主攻，云曦辅助。苍溟负责正面冲杀，云曦负责清剿侧翼和后方。他们不需要语言交流，甚至不需要眼神示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气息的变化，都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战斗中的默契，更是经历了生死、交付过信任之后才会有的心有灵犀。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一头鲨鱼在苍溟的刀下化作碎片，消散在黑暗的海水中。周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在光罩内回荡。
苍溟收回裂邪刀，大口喘息着。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紫瞳中闪过一丝疲惫。连续催动魔祖之力斩杀数十头邪能异兽，即便对他这个魔族皇子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云曦扶住他的手臂，从药箱中取出一枚补气丹。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她亲手炼制的。
她将丹药喂到他唇边，轻声道：“张嘴。”
苍溟乖乖张嘴，将补气丹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扩散。那股暖流像是春日里的阳光，将他体内的疲惫一丝丝驱散，魔祖之力也在缓缓恢复。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有些干裂，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像是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
苍溟摇头，将补气丹的药力彻底吸收。他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只手很大，将她半个头顶都罩住了，力道粗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本皇子能有什么事？”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张扬，“倒是你，别累着了。那些光线的操控对仙力的消耗不比本皇子少，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说，别硬撑。”
云曦拍开他的手，嗔道：“别弄乱我的头发。还有，我比你想象中能撑。”
苍溟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继续向下潜去。
又下潜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度已经超过了一万丈。
前方的海水中，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珊瑚礁。
珊瑚礁绵延数里，如同一座沉入海底的古老山脉。它们不是普通的珊瑚——每一株珊瑚都在黑暗中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红的像火焰，蓝的像深海，紫的像晚霞，绿的像翡翠。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又如同一个被施了魔法的梦境。
珊瑚礁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鹿角，向上伸展，仿佛在追逐着什么；有的像灵芝，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座微型的宝塔；有的像扇贝，半开半合，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质感；有的像手指，弯曲缠绕，像是在低语着什么秘密。
珊瑚礁上，长满了各种颜色的海草和花朵。海草翠绿如碧玉，在水中轻轻摇曳，像少女的长发；花朵则更加绚丽——有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牡丹；有的花瓣细如发丝，如同菊花；有的花朵硕大如盆，有的花朵小巧如指甲。每一朵花的花瓣上都挂着晶莹的气泡，气泡在五彩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华，像是无数颗细碎的宝石。
珊瑚礁之间，有无数小鱼在穿梭。它们的鳞片在光芒中闪烁着银色的光泽，每一次摆尾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痕。无数道光痕交织在一起，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雨，美得令人屏息。
“好美……”
云曦忍不住惊叹出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琉璃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倒映着那些游动的鱼群和飘荡的海草，倒映着这个被光芒填满的海底世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少女特有的、纯真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苍溟的紫瞳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他在魔界生活了二十年，见过魔都的繁华与威严，见过万魔之渊的幽深与恐怖，见过无数被称为“奇迹”的景象。但那些都无法与眼前这片珊瑚礁相比。
魔界的华丽是人工的，是千万工匠耗尽心血雕琢出来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气。而眼前这片珊瑚礁，是大自然花了千万年时间，一笔一笔描绘出来的画卷——粗犷、野性、浑然天成，没有任何刻意，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丫头，”他轻声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紫瞳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等战争结束了，本皇子带你来看遍海底的美景。不只是这里，还有更深处的珊瑚海，还有龙宫后面的珍珠贝场，还有沉船湾的遗迹。每一处都比这里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