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渗进白家大宅,白璃轻手轻脚溜进门,在客厅扫了一圈,没瞧见那道熟悉的威严身影,眼底立刻泛起窃喜,想悄咪咪溜回二楼。
“站住。”
一道沉肃又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白璃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像只被抓包的偷腥猫,慢吞吞、僵硬地回头。
白老爷子端着个白底红花的热水缸,慢悠悠从厨房走出来,眉头微蹙,脸色算不上好看。
“爷、爷爷,晚上好呀……”白璃飞快扯出一个笑,漂亮的脸蛋挤得眉眼弯弯,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将热水缸往茶几上一放,在沙发上坐下,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少来这套。你要是真想我好,就不会天天逃课,在外面疯得不着家。”
白璃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蹭到老爷子身边乖乖坐下,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认错态度十分端正:“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明天开始好好上课,再也不逃课了。”
“说到做到?”老爷子抬眼瞥他。
“嗯嗯!一定做到!”白璃忙不迭点头,像只乖巧认错的大金毛。
“再逃课,仔细你的皮。”老爷子喝了口热水,语气缓了缓,才慢悠悠抛出下一句,“明天收拾收拾,去跟沈家的小公子见个面。”
“见面?”白璃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脸震惊,“爷爷,您这是要卖孙子啊!”
“胡说八道什么。”老爷子瞪他一眼,“就是同龄人之间吃个饭,认识认识。”
“我还不知道您?”白璃撇撇嘴,一脸看破不说破,“见完面,您就得跟我提商业联姻,我才不要。”
“你还挑上了?”老爷子被他气笑,“有本事,你自己给我找一个回来。别整天让我跟在你后面操心。”
自己找一个?
老爷子这话一出,白璃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蹦出了傍晚在东校区操场看到的那道身影。
清冷、高挑、漂亮得像月光凝成的人,一双丹凤眼淡淡一瞥,就让他心跳乱了节拍。
江让。
白璃耳尖微微发烫,梗着脖子,底气莫名足了不少:“找就找!谁怕谁!”
老爷子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情况,挑眉追问:“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哪、哪有!”白璃瞬间炸毛,金发都快竖起来,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我就是……就是不想被您安排而已!”
老爷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也是,就你这性子,谁能看上你哟。”
这句话,精准扎心。
白璃是Alpha不假,可身高也就一米八,在普遍高大的Alpha里确实不算突出;偏偏又长了一张过分精致漂亮的脸,眉眼艳丽,气质柔和,乍一看比很多omega还要惹眼。要不是顶着白家少爷的身份,在omega圈子里,还真未必受欢迎。
“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白璃脸都气红了,咬牙切齿,“您等着!下个月,我一定把对象带回来给您看!”
老爷子慢悠悠吹了吹杯里的热气,一脸淡定:“行,我等着。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白璃气得牙痒痒,却又无话可说,一跺脚,转身噔噔噔跑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都带着几分小脾气。
第二天一早,白璃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翻遍了衣柜,挑了件最显气场、最显身材的衣服,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把那一头张扬金发打理得帅气又亮眼。临出门前,脚步一顿,又默默折返回来,蹲在鞋柜前翻了半天,找出一双藏着增高垫的鞋子穿上。
踮踮脚,满意了,这才气势汹汹地出门。
另一边,233飘在半空中,看着在镜子前来回折腾的江让,整个系统都快无语了:“老大,够了啊,你都收拾一个小时了,再美下去,学校都要上课了!快点走吧!”
江让无视系统的催促,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确保自己每一根发丝都完美无缺,才居高临下地瞥了233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
“你不懂。”
233懵了:“啊?不懂什么?”
江让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你以为,昨天阿璃为什么会主动过来跟我搭话?”
233理所当然:“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宿主大人魅力无边,白璃大人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啊!”
江让幽幽摇头,语气哀怨极了:
“错。”
“他是喜欢我这张脸。”
“万一他今天看到我没那么好看,不喜欢了怎么办?”
233:“……”
救命,它家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每日随便洗漱一下就拎着剑出去砍妖兽的宿主,现在居然开始有颜值焦虑了?
江让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微乱的发梢,确认每一处都无可挑剔,才慢悠悠地走出家门。
一进教室,他的目光便精准落在角落那个熟悉的单薄身影上——沈书果然还守着老位置,安安静静地低头看书。
江让没丝毫犹豫,径直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清淡:“早。”
“早……”沈书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愣了一下。
今天的江让,好像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眉眼干净,唇色浅淡,明明没做什么特别打扮,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一整个课间,班里不少偷偷关注江让的目光都在悄悄打转。直到上课铃快响时,一个白璃身边的跟班小弟匆匆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恭敬地递到江让桌前:“江同学,这是白少给你买的早餐。”
江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连碰都没碰,直接拎起来塞给了旁边一脸茫然的沈书。
“江、江同学?不行不行,这是白学长给你的,我不能要……”沈书慌忙摆手拒绝,脸颊都急红了。他家条件不好,平时常常省掉早餐,可再饿,也不敢随便收别人东西,还是白璃特意送来的。
“没事,你吃。”江让语气平静,直接把早餐塞进沈书桌箱,“我会跟他解释。”
沈书捏着温热的早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谢:“……谢谢。”
233在江让意识里急得转圈:【老大老大!你怎么把白璃大人给你送的早餐给别人了啊!】
江让垂眸翻书,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这不是他买的。”
【啊?】
“他要是真上心,不会买这种敷衍的东西。”江让淡淡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小别扭,“还说追我,一点诚意都没有。”
233:“……”
懂了。
宿主这不是高冷,是在暗戳戳吃醋觉得自己不被在意了。
而另一边,东校区的操场上。
派去送早餐的小弟一溜烟跑回来,低着头汇报:“白少,早餐我送到了……但是江同学把它给、给他同桌了。”
白璃正把玩着手机,闻言眉头瞬间皱起,:“你怎么办事的?不知道买两份吗?”
小弟一愣:“啊?”
“一般omega和同桌之间之间关系好,你就买一份,他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吃吗?”白璃理直气壮。
“是是是!我错了白少!我明天一定买双份!”
“算了。”白璃摆摆手,站起身,金发在阳光下晃得耀眼,“明天不用你了,我自己过去。”
昨晚答应爷爷不逃课的事,此刻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中午他逃课开车去校外,打包了好几样精心挑选的午饭。
等他拎着餐盒赶回教学区时,正好撞见江让和沈书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白璃自己先愣了一下。
今天的江让,真的好看得过分。
清冷淡然,眉眼如画,站在人群里,像一轮清冷明月,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白璃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快步上前,直接拦住两人。他先把手里一份餐盒塞给沈书,语气还算客气:“这个给你,不用去食堂挤了。”
沈书一脸懵,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璃转过头,看向江让,漂亮的浅茶色眼眸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从容,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张扬又温柔:“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约江同学一起吃午饭?”
江让看着眼前这个金发耀眼、像小王子一样的少年,清冷的眼底微微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勾唇:“好啊。”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一个极淡的笑。
白璃却瞬间看呆了,耳尖悄悄发烫,慌忙偏过头,不敢再直视那双勾人的丹凤眼,心里疯狂刷屏:
……啧,怎么能这么好看。
他带着江让,绕开拥挤的大食堂,去了环境安静、人少的教师专属小食堂。
一坐下,白璃立刻动作熟练地拆开打包盒,将香气扑鼻的龙虾焗饭推到江让面前,连筷子都细心地摆好,动作自然又熟练,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体贴。
没过几秒,他的小弟识趣地送来两杯冰镇奶茶,放下后一句话没多说,转身就溜,把空间彻底留给两人。
这一瞬间,江让看着眼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餐食,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期待的白璃,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好像个被白璃小心翼翼宠着的小姑娘。
“尝尝看,这家味道很好,我特意跑很远买的。”白璃眼巴巴看着他。
江让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
白璃立刻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再给你带。”
江让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调侃:“学长这么闲吗?不用上课,天天有空往外跑?”
白璃唇角的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低,带着几分直白的温柔:“那要看对谁了。”
“对别人,我一分钟都挤不出来。”
“对你,我当然有空。”
江让被他这直白的情话逗笑。
笑容很淡,很浅,却像冰雪初融。
白璃又一次看呆了,直直盯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江让挑眉,淡淡开口,:“学长这么会说话,以前哄过多少omega?”
白璃:“……”
他从小就嘴甜,哄长辈、哄朋友、哄家里那些围着他转的人,类似的话,好像还真说过不少。
江让一看他这瞬间僵住、眼神飘忽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
他轻轻冷哼一声,垂下眼眸,继续安静吃饭,没再理他。
那一声轻哼,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小情绪,清冷又傲娇。
白璃瞬间慌了,连忙干笑着解释:“不是不是!那都是小时候了,就是哄家里长辈开心的,我从来没对别的omega这样过!”
江让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也没回应,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他垂眸用餐时,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轻垂,唇瓣微微抿着,每一个小动作都让人着迷。
白璃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心里忍不住疯狂脑补:
要是……要是真的把这么漂亮的人追到手。
有这么好看、这么干净、这么让他心动的老婆在家里等着。
他肯定天天准时回家,一秒都不愿意在外面多待,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到处乱跑、夜不归宿?
他甚至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个。
越想越甜,白璃嘴角不自觉翘得老高,眼神都发直。
江让抬眼,看着他明显神游天外的样子,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清清淡淡,却一下把人拉回现实:
“认真吃饭,学长。”
白璃猛地回神,耳尖一热,乖乖低下头扒饭:“哦……”
用完餐,两人一起走出小食堂。白璃笑得眉眼弯弯:
“我听说,叔叔阿姨出差了,没人接你吧?放学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江让淡淡颔首,没拒绝:“那就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白璃乐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江让独自往教室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